金鳌岛上,碧游宫中。
通天教主端坐云床之上,口绽莲花,道音渺渺。
张浩然盘膝坐在众弟子之中,闭目凝神,将那一句句大道真言纳入识海。
张浩然听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察觉出几分门道来,通天教主今日所讲并非寻常修行法门,而是将天地运转、阴阳生克之理剖开揉碎了讲,字字都像是冲着根基二字来的。
不知不觉张浩然便将整个心神沉浸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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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族疆域广阔,东至东海之滨,西抵不周山余脉,北接大漠,南通蛮荒。
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大大小小的部落星罗棋布。
有一国名曰华胥国,国中有一部落叫做风兖部落,依水而居,勤恳劳作,日子倒也安宁。
部落北面十里外有一片低洼之地,地势古怪,方圆百丈之内寸草不生,地面焦黑龟裂。
每隔三五日便有雷霆自天而降,劈在那一处空地之上,电光游走,轰鸣震耳。
附近之人皆不敢靠近,说那是雷神降怒之地。
但就在这焦黑之地的正中央,却有一双足印深深印在地面之上。
那足印长约一丈有余,深及半尺,分明是一个人踩踏过后留下的痕迹。
可人族至今虽有身高数丈的巨人部族,但华胥国境内从无此类,这一双大脚印便成了部落中一个经年流传的奇闻。
这年春日,风兖部落中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华胥氏做完了手中的活计,坐在溪边洗了把脸,听见不远处几个年长的族人正说起北面那片焦土之事。
她生性好奇,平日里便喜欢听这些稀奇古怪的传说,今日听人提起来,心里头便痒痒的,想要亲眼去看看。
翌日清晨,华胥氏趁着家中长辈还未起身,她便溜出了部落。
她沿着溪水向北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果然远远看见一片焦黑的大地突兀地出现在前方,与周围的青草绿树显得格格不入。
她放慢了脚步走近,只见地面上全是干裂的黑土。
再往前走了十几步,她猛地顿住了脚步,一双眼睛蓦地瞪大。
前方焦土中央,两枚巨大的足印赫然入目。
华胥氏愣了好一会儿,心中那股好奇压过了害怕。
她左右看看无人,壮着胆子走到那足印跟前,鬼使神差地抬起右脚,将脚尖轻轻探入那足印之中。
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脚底涌了上来,如同一股热泉从足心直冲天灵盖,顺着四肢百骸淌遍全身。
华胥氏只觉得浑身一阵说不出的舒坦,像是泡在温水中一般,每一寸筋骨都松快了开来。
她心头微微一惊,连忙缩回脚,那暖流便迅速退去。
她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活动了一下手脚,并无异样,便没有放在心上,只当是那焦土被雷霆反复击打后残留了余温。
她又围着那足印转了两圈,再没有别的发现,眼见日头渐高,便转身沿着来路回了部落。
回到风兖部落之后,华胥氏日子照常过着。
可过了两个月,她渐渐发现自己的肚子一天天大了起来。
起初她以为是身体有了什么毛病,族中几个年长的妇人来看过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可又过了一个多月,那肚子非但没有消下去,反而越发鼓圆了。
族里的长老终于坐不住了,请来了有经验的妇人前来查看,一看之下才知道是怀孕了。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华胥氏不过二八年华,在部落中从未与任何男子有过亲昵之举。
族人皆知她是个规矩本分的姑娘,平日里连部落大门都少出,怎会无故怀胎?
几位老妇人围着华胥氏又是摸脉又是问话,最后确认她确为完璧之身。
华胥氏自己也是又惊又怕,将这段时日之事从头到尾回想了一遍。
她思来想去,忽然想起那一日去北面焦土看过那双大脚印的事,便说了出来。
她还记得脚尖触进那足印时那股暖流涌遍全身的感觉,当时没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浑身发凉。
族中长老听了她的描述,面面相觑。
那北面焦土至今仍是雷霆不断,方圆百丈之内连飞鸟都不肯落脚,偏偏华胥氏去了一趟便怀了身孕,而且是在完璧之身的情况下。
老巫师捋着胡须想了半晌,开口道:
"雷泽之地生异象,那是雷神显圣之处。
华胥氏踩踏雷神足迹而感孕,此子怕是雷神转世托生。"
风兖部落上下对华胥氏顿时看重起来,衣食住行样样精细照料,生怕有半点差池。
而华胥氏的肚子也一天大过一天,就这么怀了一年、两年……直到整整十二年过去。
第十二年的三月十八日,风兖部落上空忽然涌起一片祥云,霞光万丈自东而来。
部落周遭的走兽齐齐伏地,发出低沉的呜咽之声。
天上的飞禽围绕此地不停打转,发出阵阵低鸣。
紧接着一股异香自华胥氏帐中飘出,弥漫整个部落,族人闻之只觉得浑身通泰,先前几个卧床不起的病患竟当场坐了起来,面色红润。
族人见此异象,纷纷伏地叩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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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首阳山上,八景宫中。
太清老子原本闭目打坐,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抬起右手掐指一算,微微颔首,随即唤了一声:"玄都。"
门外脚步声响起,玄都大法师推门而入,躬身行礼:"师尊有何吩咐?"
太清老子道:
"人族天皇伏羲已然降世,其身在华胥国风兖部落。
你即刻前往,授业传道。
记住,不必过多干涉人族事务,伏羲自有造化,你从旁点拨便是。"
玄都闻言,躬身应道:"弟子遵命。"
他退后三步,转身出了八景宫,足下生云,朝人族的疆域掠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首阳山层层叠叠的云雾之中。
太清老子目送弟子远去,又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