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浩然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站在最前面的道玄真人身上。
他笑了一下，声音在元气灌注下传遍整座山巅：
"道玄师伯，上来一战！"
道玄真人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先是一僵，随即猛地冷哼一声：
"小子，突破太清境就狂起来了，今天我就要让你看看姜还是老的辣！"
话音未落，他脚尖一点，整个人已经腾空而起，也不见他怎么催动元气，身形便稳稳悬停在张浩然对面三丈之外。
他两手空空，没有祭出任何法宝，但那身道袍被周身自然流转的元气鼓荡得猎猎作响。
下方玉清殿广场上通天峰的弟子顿时骚动起来。
"掌门要和师父比试？"
"两位太清境交手，这是咱们青云门几百年没见过的场面了！"
"快往后退！太清境的交手，余波都能把咱们震飞。"
天空中，道玄真人先动了。
他右手随意往前一推，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手法，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推出。
但就是这一掌，周围的空气骤然变得粘稠起来，一股浑厚的掌力如同无形的巨浪朝张浩然涌去。
张浩然侧身滑步，身形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那掌力擦着他的身侧掠过。
"师伯，您这老当益壮，掌力非凡啊？"张浩然笑着道。
道玄懒得搭理他，第二掌已经到了。
这一掌比方才更快，而且方向变化极为刁钻，掌力在半途中忽然转向，朝张浩然的侧肋打去。
张浩然没有退，掌心翻出，同样一掌迎了上去。
两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两人周身元气同时震荡开来，像两股无形的潮汐对撞，空中泛起一圈透明的波纹向四周扩散。
"两位太清境的交手，果然不同凡响。"
苍松道人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光是余波就能让人站立不稳。"
田不易没有接话，他正仰头看着天空中的战局，脸上那点紧张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得意。
半空中的交手还在继续。
道玄真人的攻势渐渐密集起来，他出手的速度越来越快，掌法变化也越来越繁复，每一掌都带着不同的力道和角度。
但张浩然始终不慌不忙地应对着，进退之间节奏分明，既没有被道玄的攻势压住，也没有急着反攻。
两人打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招式越来越快，身形在空中交错穿梭，看得下方众人眼花缭乱。
就在一次侧身换位的时候，道玄真人一掌打出，角度稍稍偏了几分，张浩然侧身避过的同时，右腿不知怎么就递了出去。
那一脚的角度刁钻，精准地踢在他的屁股上。
"砰"的一声闷响。
道玄真人的身形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然后整个人在空中向前飞了出去。
张浩然那一脚击中之后，似乎是下意识地加了一把力道，道玄被踢得飞出去老远，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已经是飞出了数十丈的距离。
下方的玉清殿广场上先是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笑声。
"掌门踢了师父的屁股！"
"天呐，我看到了什么？"
"太清境高手交手，居然出现了这种场面？"
而在祖师祠堂前面的张小凡和林惊羽，嘴角止不住地抽动，想笑又不敢笑。
苍松道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田不易就更不用说了，那张圆脸上满是压不住的笑意。
水月大师站在人群另一侧，别过头去不看天空中的场面，但肩膀微微耸动，显然也在忍笑。
天空中，道玄真人已经稳住身形，转过身来，老脸涨得通红。
他盯着张浩然，眼中又羞又恼，好你个小子，搁这儿等着我呢！
他目光落在张浩然身上那道被雷劫劈得焦黑的衣袍上，嘴角忽然扯出一丝笑意。
张浩然被他这笑看得后背发凉，心中警铃大作，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道玄真人已经动了。
他身形一闪，整个人从数十丈外瞬间出现在张浩然面前，右手一掌拍出，那掌力不凶不猛，但带着一股浑厚的牵引力。
张浩然下意识地抬掌格挡，两掌相触的瞬间，道玄掌心的那股牵引力猛地加重了一倍，周围的气流顿时炸开。
两人周身元气剧烈波动起来，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爆散开来。
张浩然那身本就破破烂烂的道袍在气浪的冲击下，嗤啦一声彻底裂开了，布料碎片朝四面飞散。
张浩然猛地一惊，他低头一看，浑身上下就关键部位还有几块破布，又抬头看向对面道玄脸上那副得逞的笑容。
他连忙催动元气，一层光罩瞬间在周身凝聚出来，但那层光罩的质地和之前不同，不是透明的，而是类似雾化玻璃那种朦胧的效果，正好将他挡得严严实实。
"老登！"张浩然的声音从光罩后面传出来，"你是故意的吧！你不讲武德！你等着！"
道玄真人收掌而立，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那种老谋深算的从容："这下知道姜还是老的辣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小兔崽子，你再修炼一百年，再来跟我玩这套。"
下方的人群已经被这一幕彻底逗乐了。
苍松道人拍着田不易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看看你那好徒弟，衣服都让人给打没了！"
田不易一边笑一边摆手：
"回去我让他多备几件道袍，免得下次再这样丢人现眼！"
天空中的张浩然朝道玄真人虚点了几下，语气里满是懊恼：
"行，算你狠，我服了！"
说完，他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碧色流光朝玉清殿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传来道玄真人慢悠悠的声音："我就在祖师祠堂等你，衣服穿好一点，别待会又破了。"
那道碧色流光在空中顿了一下，似乎是想回头骂两句，但最终还是没有停下来，一溜烟消失在了玉清殿的方向。
祖师祠堂前的空地上，人群的笑声渐渐平息下来。
道玄真人从半空中缓缓落下来，落地的瞬间整了整衣袍下摆，面不改色地扫了周围众人一眼：
"看什么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连忙收回目光，但嘴角残存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道玄真人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朝祖师祠堂内走去。
万剑一站在祠堂门口，靠着门框，脸上那笑意怎么都掩饰不住：
"你俩这比试，还真是精彩啊。"
"闭嘴。"道玄真人头也没回，只丢下两个字。
约莫一炷香之后，一道碧色剑光重新出现在祖师祠堂上空。
张浩然已经换了一身崭新的青色道袍，发丝重新束好，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
他落下来的时候，道玄真人正坐在祠堂前的石阶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张浩然在他旁边坐下，偏头看了他一眼。
道玄真人没有看他，只是慢悠悠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开口问道：
"你这次外出，又遇到什么机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