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纳投资公司,二楼VIP大户室。
叶峰推开门的瞬间,屋里的烟味浓得呛人。
王凯正死死盯着面前的三台电脑屏幕。
屏幕上的K线图呈现出极其狂野的九十度拔高。
看到叶峰进来,王凯猛地弹起来,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已经乱成鸡窝,他快步冲过来,腰弯得极低。
“叶少,您可算来了。”
几天前那个敷衍傲慢的业务经理不见了。
现在的王凯,看叶峰就像看一尊行走的财神爷。
“目前盘面什么情况。”
叶峰脱下外套,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
“您之前让我卡着节点满仓吃进的那家电池厂,今天早上刚发出通告,确认拿下摩托罗拉亚太区独家供应单。开盘直接封死涨停板!”
王凯满脸潮红,指着另一台电脑。
“还有北方微电,夏科院暗中注资的消息实锤了,大资金跟疯了一样往里涌,已经连续三个涨停!您放进来的两百万本金,现在账面浮盈已经到了三百八十万!翻了快一倍!”
王凯越说越激动,他搓着手,凑近叶峰。
“叶少,以我十年的操盘经验,这两只股还能往上走。我们要不要在这个位置加上两倍杠杆?只要大盘稳住,下周就能冲破一千万大关!”
贪婪是金融市场最致命的毒药。
叶峰看着电脑屏幕上疯狂闪烁的红色数字,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脑海中,阿尔法的算法矩阵正在飞速运转,计算着资金池的监管阈值。
“全部清仓。”叶峰吐出四个字。
王凯愣住了。
“叶少,这可是印钞机啊!现在卖,不是把白花花的银子扔在地上吗?”
“我说,全部清仓。一分钱的头寸都不留。”
叶峰转头,冷冷看着王凯。
“这家电池厂的产能根本吃不下摩托罗拉的单子,下周二质检报告就会暴雷。北方微电背后的游资今天下午就会开始高位套现。钱赚到自己口袋里,才叫钱。”
叶峰很清楚2006年的金融监管机制。
两百万这种小额资金翻倍,不会引起大鳄的注意。
但如果利用杠杆做到千万级别,证监局的大数据立刻就会锁定他的交易账户。
他需要的是干干净净的第一桶金,不是去当被人待宰的肥猪。
王凯被叶峰毫无感情的眼神盯得后背发凉。
他不敢再废话,立刻坐回电脑前开始操作。
大笔的抛单迅速涌入市场,很快被狂热的散户接走。
一小时后,交割单打印出来。
扣除手续费和佣金,三百七十五万合法资金转入了叶峰名下的新办银行卡。
“叶少,这是资金底单,海纳抽的水位按最低标准走的。”
王凯双手把单据递过来,小心翼翼地试探。
“下一期资金,咱们准备布局什么板块?”
“等着。”叶峰拿过单据,披上外套出门。
留下王凯在办公室里长出一口气,感觉这高中生身上的压迫感,比他们海纳的幕后大老板还要恐怖。
下午两点。
幻想科技办公区。
老李正在把自己的个人物品装进一个纸箱。
另外几个程序员也在拔鼠标和键盘。
屋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高明跑去城中村联系网吧还没回来,他们都以为谈判失败,公司彻底完了。
“李哥,这三个月算是白干了。我房租都欠了两个月,明天房东就来赶人。”
赵刚抓着头发,满脸沮丧。
玻璃门推开,叶峰走了进来。
老李抬起头,叹了口气:“叶兄弟,你来啦。高总没跟你一起?算了,你也别怪他,他也是走投无路了,那二十万买断……我们能理解。”
叶峰没解释。
他走到高明的办公桌前,拉开抽屉,找出公司对公账户的账号本,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银行的大客户专线。
“尾号0924,对公转账五十五万,加急。”
挂断电话不到一分钟。
赵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眼睛瞬间瞪圆,像见鬼一样大喊一声:“卧槽!?”
“你一惊一乍干什么?”老李皱眉。
赵刚指着手机屏幕的手指在发抖,“到……到账了!工资全发了!不仅发了,还多补了一个月的项目奖金!”
老李一听,赶紧去掏自己的手机。
果然,一条六万多元的转账短信静静躺在收件箱里。
整个办公区死寂了两秒。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赵刚直接把刚装好键盘的纸箱一脚踹翻。
叶峰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敲了敲。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看着他。
“钱是我打的。”
“从今天起,公司不解散。我已经拿到幻想科技百分之五十一的绝对控股权。高总很快就会回来,接下来一周,你们吃住在公司。把所有的模型跑通,准备迎接第一波网吧流量冲击。”
老李激动的满脸通红,二话不说坐回工位,把电脑重新开机。
“峰哥!你指哪我打哪!”
解决完公司的事,叶峰打车回到老城区。
夕阳的余晖照在破旧的筒子楼上。
叶峰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
周玉兰正在狭窄的阳台上择菜,听到声音,回头擦了擦手。
“小峰回来了,高老板那边的事忙完了?”
叶峰走到水槽边洗了洗手,从口袋里拿出一串带有高级门禁卡的钥匙,和两张银行卡,放在餐桌上。
“妈,收拾两件常穿的衣服。剩下的东西都别要了。”叶峰倒了一杯水。
周玉兰放下手里的白菜,看着桌上的钥匙,有些发愣。
“这是干啥?你要带妈去哪?”
“新城湾。我租了一套带二十四小时安保的电梯公寓。楼下就是三甲医院。”
叶峰拉着周玉兰在餐桌旁坐下。
“明早我就带你去做个全面体检。”
“新城湾?那地方租金一个月得大几千吧!”周玉兰吓了一跳,赶紧把钥匙推回去。
叶峰把那张新办的银行卡塞进周玉兰手里。
“这张卡里有三百万。密码是你的生日。”
周玉兰的手猛地一哆嗦,银行卡直接掉在桌子上。
她脸色苍白,一把抓住叶峰的手臂,声音里带着哭腔:“峰儿!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去碰了不该碰的东西?你这钱不干不净,妈宁愿死在破房子里也绝不花一分!”
叶峰反手握住母亲粗糙干裂的手,目光平静而温和。
“妈,我用这双敲代码的手发誓,这钱干干净净。”
叶峰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帮一家风投公司做了一个底层算法优化,这笔钱是技术入股和项目的合法分红。有合同,有税务底单。明天我全拿给你看。”
周玉兰盯着叶峰的眼睛看了很久。
她看到了儿子眼里的坚定坦荡,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妈信你。我儿有出息了。”周玉兰抹掉眼泪,站起身去翻找旧箱子。
“妈去收拾东西,咱们今晚就搬。”
深夜,新城湾公寓。
安顿好周玉兰睡下。
叶峰回到宽敞的主卧。
他没有开灯,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城市的霓虹灯火。
口袋里的改装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加密乱码。
叶峰用指纹解锁,阿尔法瞬间将乱码还原成文字。
是秦潇红发来的消息。
“三个活口已经安顿在省外的灰塔据点。屠夫与境外买家的底单备份完成。梁振东三年来十一笔洗钱封口费记录,已经全部解密打印。随时可用。”
叶峰关掉屏幕,手机在指尖翻转。
钱有了。
科技公司的底盘有了。
人证物证齐全了。
父亲被梁振东窃取的成果,是时候连本带利拿回来了。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高明打来的。
“叶峰,我爸说让你明天去夏科院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