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陕北高原,残雪未消,凛冽的西北风裹着沙砾横扫千沟万壑,把枯黄的草木压得伏贴在地。
独轮车的木轮碾过冻硬的黄土地,发出咯吱咯吱沉闷的摩擦声响。一辆辆驴车、马车,绵延成行的小木推车,生生划破清晨高原冰冷的死寂。
一眼望去,行进中的队伍有人穿着军装,有人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更多的是服装混搭,军装外套农家土布坎肩,上身军装下身棉裤,有的甚至只戴了一顶军帽。
衣料磨得单薄,多处打着层层补丁。冷风顺着衣衫缝隙往里钻,人人脖颈紧缩,时不时抬手哈气暖一暖手,耳尖冻得通红发肿。
十六七岁的小战士身上裹套着两件单衣,脸上冻的血丝发紫,拿着扁担的手已经冻伤。
这些队伍从四面八方汇集而来,都在向着一个方向聚集。
随着正午的阳光洒落,远方山塬之间,只见一股尘土滚滚升腾。随着一抹军绿色从烟尘中露出,小战士眼眸骤然一亮,抬手一指前方。
“来了!”
无数人抬眼望去,只见一眼望不到头的运输车队正顺着山道绵延驶来,车轮碾过黄土,轰隆声响彻旷野。
空旷的原野上,满载军需物资的车辆,一辆接一辆的开来。
刚刚修好的临时简易机场,运输机缓缓降落。
汽车引擎与飞机的螺旋桨交杂震响,在扬起的烟尘中,战略物资不断从汽车和运输机上搬下来,在空地上堆积成一座座连绵的物资小山,放眼望去,满目充盈、气势浩荡。
寒风之中,顾征与大将军二人并肩而立,望着烟尘笼罩中的忙碌现场。
顾征抬手一指,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副总,你看怎么样?”
大将军连日紧绷的面容彻底舒展,看着堆积的物资连连点头。
“好!好啊!”
后勤负责人快步上前,挺身向两人敬礼。
“报告!顾总、副总,物资清单已经移交完毕。”
顾征单手背在身后,笑着对负责人说道:“把物资内容,给副总汇报一下。”
负责人随即打开手里的清单报表,开始逐项汇报物资明细。
“报告首长!目前安全运抵陕北的物资包括。”
“棉服、棉被与全套军装十二万套,五千万斤粮食,以及大量药品、医用物资!”
“武器装备方面,仿制轻机枪五十挺、迫击炮五十门,自主量产的三九步枪一万五千支,各类子弹五百万发、各类炮弹一万发、手榴弹三百箱。”
负责人一抬头,附加解释: “另有五千万斤粮食、五万套被服还在加急转运的途中,预计后天便可全部送达!”
话音落下,大将军侧过头看向顾征,语气中难掩振奋。
“有了这批物资,部队不仅可以安然的度过寒冬,而且各方面的情况都能得到改善了!”
他目光回转到前方堆积的物资,心中充斥着感慨。
自西北开战以来,部队还从未有过如此充盈的家底。战士们是常常面临口粮短缺、作战弹药惜用的窘迫局面。
一门炮平均只有几发炮弹!连子弹都很紧迫!
顾征唇角扬起微笑,目光望向大将军。
“副总,这只是首批物资,先运来了粮食、被服和药品。”
他清楚实际情况,所以特意安排先行运输粮食给养。
西北野战兵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生存!只有先解决吃饭,穿衣,医疗等问题,才能进一步谈作战!
顾征继续说道:“下一批军械物资将在月底到达。”
他当初着手创建的兵工一厂,现在已经衍生出了八座兵工厂,在继承了原太原兵工厂的技术外,近几年又吸收了大量技术人才。
造重型火炮还不行,但对于轻重机枪和迫击炮等仿造技术已经完全成熟!
“其中包括子弹两千万发、各类炮弹十万发、手榴弹两千箱,三九式步枪四万支,同时配备三十门山炮,两百门60、80毫米迫击炮,一百五十挺重机枪,两百挺轻机枪!”
话音稍顿,他微笑着故意放慢了语速。
“除此之外,赶来的增援部队还配属了一个九门制的榴弹炮营,装备九门美制105毫米榴弹炮!”
话音入耳的瞬间,大将军眼中精光暴涨,胸膛隐隐起伏。
开战以来,部队不但缺乏武器弹药,更严重缺乏重武器!不要说榴弹炮,就是能多几门山炮,多几发炮弹,他都谢天谢地了!
这下好了,有了九门榴弹炮,他们打攻坚战的筹码就大大增加了!
顾征满含笑容的望着大将军,语气打趣的说道。
“副总,我这下可要恭喜你发财了!”
大将军深深吐出一口浊气,一把就紧紧将他的手握住,目光灼灼望着他。
“我的顾总啊,你可真是我的及时雨呀!”
大将军松开他的手,回转身子,大手一挥,豪迈的说道。
“这回再看看,我非把这个胡儿子连骨带皮的给它砸碎喽!”
顾征含笑点头,有了这批装备的加强,即将成立的西北野战军将告别以往火力弱、装备差的问题!
将完全扭转西北战场的局势!
两人并肩走在黄土地上,刚刚发了财的大将军心情愉悦。
“顾总,按照战略计划中的步骤,你预计我们该什么时候,发动对胡儿子的攻击呢?”
顾征看着有些迫不及待的大将军,嘴角差点没压住,看来这个胡儿子是确实把大将军气着了。
他微微沉吟了下:“所有攻击计划,都要围绕挺进大别山全面展开,以配合南下的部队。”
“而我们又必须抢在敌人之前下手……,嗯,如果顺利的话,可以在四月间展开攻势!”
大将军缓缓点头,语气深沉:“南下这一剑,刺出去,将会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要刺的稳,刺的准呐!”
顾征嘴角从容的笑意,他现在并不担心。从总体局势上看,蒋总裁的压力要比他们大的多。
关键是时机要卡的准!
他回转过身子,玩笑道:“副总,这可到饭点了,你不能让我空着肚子回去吧!”
“哈哈”大将军闻言朗声一笑:“哪能让你这个善财童子饿着肚子呢!你放心,我早让人准备好了!”
顾征摆摆手,神色装作认真:“先说好,你可不能用黑豆来糊弄我啊!”
“哈哈哈黑豆是没有,我老朋今天放血,请你打牙祭,吃羊肉泡馍!”
两人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异口同声。
“还有陕北的洋芋擦擦!”
话音刚落,两人同时大笑起来,整片原野都回响着两人的笑声。
…………
深夜的书房里,将总裁站在窗前,迎面感受着那湿冷的夜风。
眼眸凝沉着,仿佛要和那黑夜融为一体。
不知站了多久,他转身回到书桌前,拧亮台灯,翻开那本深褐色封面的日记本,在今天的空白页上重重落笔。
“屡次军事围剿皆遭挫败,敌军日益壮大,势不可挡,旧法已然无用。
欲挽危局、剿灭共军、除掉顾征此心腹大患,看来非要实行总体战之策略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