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壁这个不大的地方，一夜之间驻扎了八万多国军部队。
很多村庄的百姓被抢占了房子，抢走了牲口。
进入十月以后，北方夜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了。黄草上凝结着露水，深夜里站在露天，只感觉风刮在身上，像冰过的刀子一样。
平坦的地方，尤其是一片片农田里。架起着国军的一顶顶帐篷，军绿色的帐篷在夜色掩盖下，放眼望去就跟没有成熟的麦子一样。
站岗的士兵，大多围绕在篝火旁边。巡逻的士兵，巡视一圈后，也都赶忙回到篝火旁，凑近取暖，驱散身上透骨的寒冷。
没人说话，睡着的人不会说。站岗巡逻的，忙着烤火，冷的不想说。
国军营地里，寂静的连一丝虫叫声都没有。
火堆旁，时不时传来几声柴火燃烧，噼里啪啦的声音。
几公里外……
八路军炮兵主阵地，两个炮团已经从容展开，阵地已经布置完成，大炮已经推上炮位！
“团长，我有一个老乡在军区司令部做勤杂兵。”
“他说司令部已经有小道消息了，说顾总已经决定整编我们炮兵部队了！”
杨志华一转头，微微蹙眉，盯着那人问道。
“你这消息有谱吗？”
面对质疑，那人还有些不服气。
“团长，你可别小看勤杂兵，尤其是咱们军区司令部的勤杂兵！那随便和谁聊上一嘴，那都是消息啊！”
杨志华嘴角一勾，笑了笑，不做回答，继续在地图上标注着位置。
那人见杨志华这副不太感兴趣的样子，又继续说道:“团长，你可别不重视这件事啊！”
“咱们军区的炮兵，您是第一个团长！那其他三个团，都是从咱们一团分出去的！”
他凑近在杨志华耳边说道:“咱们炮兵要是像步兵一样，整编成旅级编制。”
“团长，我感觉你不是旅长，就是副旅长或者是参谋长。”
杨志华缓缓转头。上下扫了一眼，抬脚就踹。
“你小子净说废话！”
杨志华白了他一眼， 沉声说道:“怎么安排，那是上级的事，用不着我们操心。”
“再者说了，我一个团长，现在不一样指挥两个炮团吗？”
杨志华也不再白话，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
“你的表几点啦？”
“报告团长，凌晨四点五十分！”
距离攻击时间只有十分钟了。
杨志华抬头看向电话总机，声音像是从丹田里吐出来的蒸汽一般，浑厚有力。
“给我接通各炮兵阵地！”
“1号阵地……，1号阵地，听到请回答。”
“2号阵地……”
“…………”
“4号阵地……”
“…………”
接线员起身，向杨志华敬礼报告。
“报告团长，所有阵地电话都已接通！”
杨志华伸手搭在电话上，目光紧紧盯着手表上的指针。
还有最后四分钟！
夜色掩盖下的炮兵阵地，一门门火炮展露在原野上。每一门炮都已经调整完射击参数，炮弹已经推上炮膛，炮手已经将拉火绳绕在了手上。
通过铁路不仅运来了火炮，更运来了大量的弹药，每门炮至少配备了五个基数的弹药！
战场，指挥部，无数人的心都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当指针正正指在了五点的时刻上，杨志华搭在电话柄上的手猛然一抓，举起电话，只喊出两个字。
“开炮！”
顷刻间，阵地上的几百门火炮，炮口喷射着火星。一枚枚炮弹如穿过黑夜的流星，砸向国军营地！
国军营地还处于一片寂静，大半士兵还处于沉睡当中。当炮弹袭来，一顶顶帐篷被直接送上了天空。
有些士兵慌忙跑出帐篷，刚一出门，面前就直挺挺的落下一颗炮弹！
很多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在睡梦中就被炮弹送上了天。
炮击开始后，杨志华还在向各阵地下达命令。
“没有命令，炮击不许停，我们的弹药很充足！”
两个炮兵团，加上三个主力旅的炮兵部队，近三百门火炮，同时对国军营地展开轰击！
“喂喂喂！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马法五是被爆炸的震动感震醒的，差点惊的他从床上滚下来。来不及穿好衣服，一身睡衣就抓过电话，询问起了情况。
“喂，说话呀！”
任凭他对着电话喊了半天，对面没有一点回应。
“唉！”
马法五低声骂了一声，抱起电话就直接摔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把气发完，他的神情完全僵住，这……外面的炮声，有点过于猛烈了吧！
“副司令！”
“副司令！”
一名军官一路喊着，直接推门而入，借着黎明灰暗的视线，就跟闯进来一个黑熊精一样。
马法五三步并作两步，急忙上前询问:“外面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军官喘着粗气，说话断断续续。
“副……司令，是……是，八路军来了！”
“什么？！”
“炮击已经整整持续两个小时了，我们的部队，遭到突然炮火攻击，损失惨重！”
马法五气的原地转圈，指着军官的鼻子大骂:“你们是废物还是白痴！遭遇敌军攻击，不会马上组织反击吗？”
“就等着自己脑袋上领一发炮弹吗？！”
军官被对烟火熏得漆黑的脸上，满脸无奈。
“副司令，不是我们不还击呀！”
“是共军的炮火太猛了！”
“您……”
军官话还没有出口，门口就直直落了一颗炮弹。两人的身影被掩盖在烟尘当中。
“马上……，马上”
烟尘里传来马法五的声音。
“给……给战区发报，请求……增援……”
………………
山城，老蒋办公室。
作战地图前，老蒋，陈诚，顾祝同等人都在，正对着地图讨论着军务。
“委座，由杜聿明指挥的第十三军和第五十二军已经准备就绪。”
陈诚目光坚定，抬手一指地图，声音中充满了信心。
“只要委座一声令下，随时可以登船！”
老蒋面带笑意，抿着唇，连连点头。
“这很好！”
“共军趁日军战败之际，在东北占了先机。我们这次，一定要把东北夺回来！”
老蒋语气激昂而坚定，语气里带有着必胜的信心。
正当几人讨论的融洽时，秘书推门而入，径直将一份电报呈递到老蒋面前。
老蒋一转身，脸上的笑容还未散去，看了眼秘书手上的电报，问道。
“这是哪里的电报？”
“报告委员长。是十一战区的紧急电报。”
一听到是不久前刚刚爆捷的十一战区，老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看来他们是有新进展了。”
众人都点头附和。
“你直接念吧。”
老蒋一挥手，目光继续落回到地图上。有好消息就大家一起分享嘛，也省的他看……
秘书打开文件夹，看着电报就大声念了起来。
“十九日凌晨，我战区北上攻击部队，在鹤壁一带受到共军猛烈攻击！”
“在共军炮火覆盖下，我军损失惨重！”
“前敌总指挥马法五将军，发来紧急求援电报！他们已被共军包围，请求立即增援！”
“十万火急！”
一封电报，念完办公室里的气氛。已经降至冰点。刚才还带着笑容的众人，此刻各个脸色僵硬。
啪嗒……咕噜噜……
文明棍掉落在地，滚到了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