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哔——!”
主裁判嘴里的铜哨发出急促、尖锐的死音,打断了扎切里亚体育场内刚刚沸腾起来的华夏吼叫声。
“比赛暂停!加尔达11号,强制离场!”
主裁判脸色苍白地穿过满地黄褐色泥浆,甚至没有理会倒在红砖废墟里、大口吐着黑血的皮亚琴察队长巴扎尼。
他两只手臂在风雨中拼命挥舞,那张布满络腮胡的嘴大张着,声音在三万名钢厂工人的咆哮声里显得残破不堪。
球场左路,陆骁半跪在炉渣泥潭里。
他那件蓝色11号球衣上的三根生铁别针,此时已经深深刺进了肋骨的皮肉,伤口被污泥糊住,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死灰色。
他的右大腿膝盖高高肿起,体内的空间意象核心由于刚才那一记【空间二次崩溃割裂斩】的反噬,在他的骨节缝隙里发出一声接一声沉闷的错位脆响。
“离场?本少爷的脚还没断干净呢。”
陆骁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桃花眼里那抹神经质的癫狂非但没有退去,反而越烧越旺。他死死盯着那两个正从贵宾席通道一步步走下来的西装男人。
那两个人身穿一尘不染的阿玛尼黑西装,皮鞋踩在泥泞的草皮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单调声响。
在他们的胸前,佩戴着一枚由纯金打造、散发着意甲至高神圣流光的巨型神冕徽章——国际米兰。
“国际米兰……怎么会来这种耗子洞?”
加尔达俱乐部的胖经理此时已经从替补席上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他那身油腻的西装裤脚上全是泥巴,双腿剧烈地高频颤抖,连说话都带上了哭腔。
在意大利足坛,国际米兰这四个字代表着绝对的统治与高高在上的阶级。
他们手里握着整个伦巴第大区最顶级的神话概念,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加尔达这种在底层挣扎的保级队在一夜之间彻底除名。
“加尔达俱乐部经理。”
走在最前方的国米高级球探奥西里奥停下脚步。
他那张常年坐在圣西罗豪华包厢里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冰冷得不带一丝活人的温度。他缓缓伸出右手,将一份盖着意甲联盟血红色公章的羊皮纸文件,冷酷地拍在了胖经理的胸口上:
“根据意甲特批外籍年轻球员保障法案,国际米兰青年队正式启动对华夏籍球员陆骁的‘强制破产征调令’。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属于加尔达。”
“强制……征调?”
胖经理仿佛被一记高炉生铁锤正面砸中,整个人面色发青地瘫倒在泥潭里。
加尔达唯一的突破口,拿命换来升级希望的11号边锋,在这一秒,被意甲的高层用最合法、也最残暴的规则,给生生当场剥离了出去。
“奥西里奥先生,本少爷说过了,老子不去圣西罗擦长椅。”
陆骁死死咬着牙,右手十指在水泥般坚硬的泥地里生生抠出了五条血印,试图用那条骨裂的右腿重新站直身躯。
“你没有拒绝的权利,陆骁。留在这个耗子洞里,你的膝盖撑不过下个月。在圣西罗,有全欧洲最好的高阶医疗舱和意象修复师。跟我们走,或者,你的职业生涯到今天为止。”
奥西里奥身后的四名国米特派保镖跨前一步。
他们体内那股属于意甲正统防守的铁血本源,在这一瞬间,化作了一面巨大的、散发着金色光芒的神圣壁垒,带着不容置疑的阶级重压,死死地将陆骁周身的空气封锁。
看台上,三万名皮亚琴察的橡胶厂工人看着这一幕,爆发出了一阵肆无忌惮的哄笑。
口哨声和用意大利土话骂出的种族歧视脏话再次响彻整座体育场。
在他们眼里,这个试图在底层掀起风暴的华夏小子,终于被高贵的老爷们像踩死一只臭虫一样,给生生踩断了脊梁。
“放他娘的狗屁!动老子的兄弟……问过老子的重力场没有!”
加尔达的后场,一尊一米九五、重达两百二十斤的庞大躯体,踩着满地的炉渣与血水,轰然跨了过来。
雷鸣。
他身上那件被撕成碎布的5号球衣在寒风中烈烈作响,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幽绿凶光,大步流星地冲向那四名意甲保镖。
他胸口那头伤痕累累的太古贪狼虚影,由于感受到陆骁身上的绝望,在这一刻,轰然,化作了一片彻底燃尽的黑红色狼烟!
然而,还没等雷鸣的引力场完全铺开。
“退下,雷鸣。”
一个沙哑、低沉、不带一丝活人温度的声音,突兀地从球员通道上方的看台死角里传了出来。
姜炼走了出来。
他没有穿球衣,赤裸着上身,残残破破的黑夹克随意地搭在肩膀上,右手拎着老头子那根生锈的钢筋。他那一头黑色短发犹如钢针般屹立,那张冷硬如花岗岩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
唯独他那双纯黑色的眼眶里,积歇了整整两场的百炼黑炎,此时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残的频率,疯狂地往他的脊椎骨最深处反向坍塌、反噬。
他一步步跨过边线,赤着的那只右脚踩在滚烫的泥泞里,正冒出一缕缕刺鼻的白色蒸汽。
奥西里奥眉头微微一皱,他看着这个正处于禁赛期、理应蹲在大牢里的华夏暴君,嘴角缓缓裂开了一个充满傲慢的冷笑:
“姜炼,你的禁赛期还有四场。如果你敢在里加蒙蒂体育场对国际米兰的官员动手,等待你的将是全球无限期禁赛。你的那座熔炉,会在这片泥潭里生生冻死。”
姜炼停在了陆骁身侧。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条血肉模糊、用别针缝着球衣的腿。
随后,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彻底变成纯黑色业火的瞳孔,没有去看那四名保镖,而是死死地钉在了奥西里奥胸前那枚金色的国米神冕徽章上。
“国际米兰,很了不起吗?”
暴君沙哑的声音在冷雨中冷冷撕裂。
“在伦巴第大区,我们就是规则。陆骁的合同我们已经买断,他今天必须走。”
奥西里奥冷哼一声,示意保镖将瘫软在泥水里的陆骁生生架起来。
“陆骁,去米兰。”
姜炼突然开口,那张冷硬的面庞上闪过一抹残忍的平静:
“去圣西罗,用他们的医疗舱把你的腿给老子治好了。在那个高雅的更衣室里,给老子把眼睛睁大了看清楚,看清楚那帮所谓的意甲真神,体内到底流着什么样的血。”
“暴力狂?你特么的让本少爷当逃兵?”
陆骁猛地抬起头,桃花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愤怒与猩红。
“不是逃兵。”
姜炼缓缓低下头,凑到陆骁的耳边,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柄在火山最深处锻造了千万次的黑色神兵,沉重得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产生低频的燥热折射:
“老头的钢筋还在老子手里。你先去上面占个位子。”
“至于这块意乙的泥潭……老子留在这。等老子把这帮开卡车的、炼钢的流氓骨头通通砸碎了,等老子的这座古殿长出第一面墙壁……”
“老子会赤着脚杀上圣西罗,去接你。”
陆骁死死盯着姜炼那双没有任何动摇的纯黑色眼睛。
足足过了三秒钟,他那张满是血水的脸上,终于,再度泛起了一抹神经质的癫狂大笑。
“好……暴力狂,本少爷在圣西罗的顶楼等着你。要是你死在这群卡车底盘下面,老子亲手把你的生铁熔炉给砸成废铁!”
陆骁闭上了眼,任由四名国米保镖将他那尊残破的躯干抬上了那辆黑色阿玛尼保姆车。
黑色的大巴车在一片刺耳的马达轰鸣声中,卷起漫天的黑绿色柴油烟雾,大步流星地驶离了里加蒙蒂体育场。
球场中央,风雨交加。
加尔达在1-3落后的绝对绝境里,彻底失去了他们唯一的11号核心。
“哈哈!中国猪!!主力走了!现在给老子趴下学狗叫!”
皮萨罗和皮亚琴察的光头前锋莫罗等八名意乙老兵,在这一瞬间彻底放开了所有的位置死守。他们眼底闪烁着最原始的残暴,拧动着两百斤的臃肿躯体,抬起膝盖,一前一后,带着将加尔达彻底屠杀在意乙首轮的残暴意志,正面轰了过来!
“雷鸣。”
站在泥潭最深处的黑色短发少年,看都没看扑过来的八头恶狼。他将手里那根老头子留下的生锈钢筋,暴虐地往黑褐色的草皮里一杵:
“剩下的二十分钟,用你的骨头,把球门给老子死死堵住了。老子的第二场深渊……”
“从现在开始,正式开打!”
就在姜炼转过身、右手死死按在雷鸣那条流血的肩膀上的最后一秒。
里加蒙蒂体育场西侧那扇早已锈蚀的铁丝网大门外,大雨中,一个套着破旧江东一队红色冲锋衣、手里拎着一把生锈大铁锹的独眼老头子,正踩着一地焦黑的炉渣,面无表情地朝着球员通道的大门一步步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