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阔的视线和赵天宇撞上。
一秒。
够了。
赵天宇还活着，右臂脱臼，嘴被封住，但两条腿还在蹬。
这小子的左脚踩在地上，膝盖微屈——那是贴山靠的起手式。即便被两个四品架着，身体里的本能还在运转。
没废。
赵阔收回视线，落在面前七个人身上。
五个从厂区出来的留守人员站成一排，加上从商务车里押着赵天宇的两个，七道气血波动交叠在一起，把整片空地封得严严实实。
最高的那个五品巅峰站在最中间，双手背在身后，气血阴冷得把周围三米内的杂草压得往外倒伏。
赵阔没动。
脚底踩着满是油污的泥地，重心下沉，两条腿的肌肉绷紧。
背上被短刃砍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深色外套的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血顺着腰线往下淌，滴在鞋跟上。
不疼。
战场上比这重十倍的伤都扛过，几两肉的口子不值一提。
“赵阔，退伍校尉，两枚月亮勋章得主。”
一个声音从工厂二楼的走廊传下来。
低沉，沙哑，每一个字都拖着尾巴，带着一股把猎物翻来覆去看的玩味。
赵阔抬头。
二楼的金属走廊锈迹斑驳，栏杆缺了好几根。
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栏杆后面，双手搭在铁管上，居高临下。
脸很瘦，颧骨把皮肤撑出两道棱。
左眼下方一道疤，从眼角拉到嘴角，愈合得很粗糙，疤痕组织鼓起来，把半边脸扯得变了形。
整个人散发着的气血波动浓稠、阴冷，顺着走廊往下压。
空地上七个黑衣人的气血在这股压力下本能地往后缩了一截。
六品中期。
毒牙。
赵阔的脊背挺得更直了。
从诸天战场活着回来的人，见过的六品不止一个。
魔族里的六品斥候比这家伙凶残十倍。但那些斥候也被他用刀捅穿过咽喉。
“久仰大名。”毒牙从栏杆上翻过去。
灰色长袍在空中展开，整个人从七米高的走廊上跳下来，落地的瞬间，泥地被砸出一个浅坑，碎石溅了出来。
稳稳当当。没有多余的动作。
距离赵阔不到十米。
“你儿子身上有我们要的东西。”
毒牙直起身，拍了拍长袍下摆的灰。
疤脸上挂着笑，笑得很慢，嘴角一点一点往上提：
“把他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赵阔看了他一眼。
又偏头看了看被架着的赵天宇。
赵天宇的脸涨得通红，喉咙里的呜咽声更大了，左脚在地上蹬出一道深痕。
赵阔把视线收回来，落在毒牙身上。
“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个弧度很浅，浅到更接近于肌肉的抽搐。
“就凭你？”
三个字。没有怒意，没有轻蔑。平平地吐出来，跟在饭桌上问“就这菜？”一个调子。
毒牙的笑停了半拍。
疤脸上的那道疤痕微微抽动了一下。
“赵阔，我知道你曾经是六品巅峰。”
毒牙往前走了一步，灰色长袍底下的气血开始外溢，空气里的温度骤降：
“但你现在只有五品中期。在我面前，不够看。”
赵阔没有说话。
右手慢慢抬起来，解开外套最上面那颗扣子。
一颗。两颗。三颗。
深色外套滑落，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战衣。
面料紧贴着肌肉线条，肩背绷得很撑。
战衣胸口位置有一个模糊的编号，边缘磨损严重——那是战部的制式战斗服。
能承受五品以下的冲击而不破损。
李雪儿坐在奔岳的后座里，透过前挡风玻璃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手指死死抠着前排座椅的皮革接缝，指甲盖泛白。
赵叔脱掉外套的那一刻，她看见了他后背的刀伤。
一道斜着的口子，从左肩胛骨拉到右腰。肉翻开着，血往外涌，把黑色战衣染得发亮。
他刚才挨了这一刀，追了十几公里，闯进一个满是杀手的废弃工厂。
脸上没有半点痛的迹象。
“够不够看，打了才知道。”
赵阔的声音从车外传进来，很淡。
毒牙脸上的笑彻底收了。
疤痕扭曲，嘴唇抿成一条线。
“敬酒不吃吃罚酒。”
右手往前一挥。
五个黑衣人同时动了。
五品巅峰的那个冲在最前面，脚底的泥地被踩得炸开，身体压低，双拳裹着浓郁的黑色气血，直奔赵阔面门。
两个五品初期一左一右包抄，封死后退的路线。
剩下两个四品中期绕向侧翼，卡住了赵阔通向赵天宇的角度。
配合极其默契。不是临时编排的阵型，是反复演练过的围杀战术。
赵阔没有后退。
双腿微曲。重心下沉。气血从丹田炸开，涌入四肢百骸。
八极拳起手式——撑锤。
右拳从腰间拧出去。
没有蓄力，没有起手的多余动作。就是一拳。
但这一拳把五品中期的全部气血压缩到了拳面上。
空气被挤爆。一声闷响。
最前面那个五品巅峰的黑衣人双拳交叉格挡。
拳面对拳面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往后滑了三米。
两条胳膊的骨头发出咔嚓的脆响，虎口崩裂，鲜血飞溅。
没倒。但整条手臂在抖。
一拳。逼退五品巅峰。
毒牙站在十米外，疤脸上多了一抹凝重。
五品中期？
这股爆发力不对。
五品中期打不出这种穿透力。
这人的气血运转方式跟普通武者完全不同——每一丝气血都在自发补充、循环、增幅。
大道归元体。
毒牙的右手缩进袖子里，指尖摩挲着什么东西。
赵阔没给他们喘息的时间。
第二拳已经砸出去了。
崩肘。
左肘横扫，砸在左侧包抄过来的五品初期肋部。
骨裂声闷闷地传出来，那人整个身体折成一个诡异的角度，飞出去撞在仓库的铁皮墙上，砸出一个凹坑。
第三招。
赵阔脚底一蹬，泥地被踩出一个坑。
整个人冲向右侧的五品初期，右肩往前一送——
贴山靠。
“嘭！！”
五品初期的黑衣人双臂交叉护在胸前，整个人被这一靠撞得倒飞出去五米，砸在一堆废弃的机械零件上，铁件哗啦啦响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