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路的发现让整个青云城都振奋起来。秦夜没有耽搁,立刻着手组织第一批商队。他让王猛从城中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最可靠的士卒,又从钱宝宝那里借调了几名熟悉南方市场行情和贸易规则的伙计,组成了一个精干的商队。
为了掩人耳目,商队并未打出黑风军的旗号,而是伪装成一支普通的、从北方山区南下贩卖皮毛和药材的行商队伍。货物也经过了精心挑选,除了少量青云城自产的、品相不错的兽皮和草药外,大部分车厢都是空的,准备在白沙埠采购急需的粮食、食盐和铁器。
秦夜亲自担任这支商队的首领,化名“秦九”。“石头”和“鹞子”作为副手,负责沿途的警戒和战斗。钱宝宝也自告奋勇,以“账房先生”的身份随行,负责与白沙埠的商家接洽。
临行前,叶轻眉将秦夜拉到一旁,将一个用红绳系着的、小巧玲珑的玉质剑形吊坠,挂在了他的脖子上。
“这是……” 秦夜有些诧异。
“我用‘心剑’剑意,温养了几天的一件小玩意儿。” 叶轻眉淡淡道,语气一如既往的清冷,但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上面附着了我的一道剑意。若遇到无法抵挡的危险,可以捏碎它,能释放出一道相当于我全力一击的剑气,为你争取一线生机。”
秦夜心中一暖,握了握那个犹带余温的玉剑吊坠,郑重地点了点头:“放心,我会小心的。”
“活着回来。” 叶轻眉只说了这四个字,便转身离去,不再回头。
秦夜看着她那纤细而挺拔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翻身上马,大手一挥:“出发!”
商队离开了青云城,再次进入了鬼哭岭。有了上一次探路的经验,这一次,他们走得顺畅了许多。秦夜根据记忆和地图,标注出了一些相对安全的宿营地和取水点,并提前配制了大量的驱虫药和解毒丹,分发给了每一个人。
尽管如此,鬼哭岭的凶险,依旧不容小觑。毒虫、瘴气、沼泽、以及隐藏在暗处的猛兽,随时都可能夺走人的性命。秦夜不敢有丝毫大意,每天都亲自守夜,并用“心剑”感知,监控着周围的风吹草动。
幸运的是,或许是因为他们人数较多,准备充分,也或许是上次击杀那条“青鳞毒蛟”的余威尚存,这一次穿越鬼哭岭,虽然也遇到了一些小麻烦,比如几名士卒被毒蚊叮咬后发起高烧,几匹驮马陷入了沼泽,但总算是有惊无险,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五天后,商队终于走出了鬼哭岭,来到了那条奔腾的河流边。顺着河流往下游走了半天,一座繁华的集镇,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视野之中。
白沙埠。
这是一个因水运而兴盛的码头集镇,虽然规模不如天风郡城那般宏大,但因为地处几条重要商道的交汇点,南来北往的客商云集,显得异常热闹和繁荣。码头上,停满了大大小小的船只,装卸货物的搬运工,高声吆喝的商贩,熙熙攘攘的人流,交织成一幅充满活力的画卷。
秦夜让商队在镇外的一处空地扎营,然后带着钱宝宝和几名伙计,换了身干净体面的衣服,进入了白沙埠。
钱宝宝对这里显然并不陌生,他轻车熟路地带着秦夜,找到了镇上最大的几家商行和粮栈。他亮出钱家商会的招牌,又出示了秦夜事先准备好的、盖有顾延年私印(秦夜离开郡城时,顾延年特意给了他一块可以调动部分郡守府资源的令牌和一枚私印作为信物)的采购文书,很快便引起了那些商家们的重视。
听说他们是代表天风郡守府,来为“边境驻军”采购物资,那些商家们顿时热情了许多。在钱宝宝的斡旋和秦夜“财大气粗”的采购下,他们很快就与几家信誉良好的商行,签订了购买大量粮食、食盐、铁器、布匹和药材的合同。价格虽然比平时略高一些,但都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秦夜没有一次性将所有资金都花光,而是预留了一部分,又采购了一些黑风岭稀缺的、用于配制高级丹药和毒药的珍贵原材料。
整个采购过程,顺利得有些出乎秦夜的意料。白沙埠的商业氛围,确实比天风郡城更加开放和务实,只要有钱赚,商家们并不太在意你的来历和背景。
满载而归的商队,踏上了归途。这一次,每辆马车上都装满了沉甸甸的货物,车轮在泥泞的道路上,压出了深深的车辙。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丰收的喜悦。他们知道,这些物资,将挽救青云城于危难之中。
然而,就在他们再次进入鬼哭岭,走到一处地势险要的峡谷时——
“咻!”
一支响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旁边的山崖上射下,钉在了商队前方的道路上!
紧接着,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声响起,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冲出了上百名手持刀枪、衣衫褴褛、面目狰狞的土匪!他们迅速地将商队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脸上有一道从左眼角斜拉到右边嘴角的狰狞刀疤、扛着一柄沾满血迹的开山大斧的独眼壮汉。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用一种仿佛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声音,厉声喝道:
“呔!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男的站左边,女的站右边!不男不女的,给老子站中间!”
土匪们发出一阵嚣张的哄笑。
秦夜策马上前,目光平静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的土匪,最后落在那刀疤脸独眼壮汉身上,淡淡道:“这位大王,我们只是路过的行商,小本经营,还望大王行个方便。这里有一些银两,不成敬意,就当请兄弟们喝杯茶。”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朝着那独眼壮汉抛了过去。
那独眼壮汉伸手接住钱袋,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就这么点?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看你这些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肯定是好东西!识相的,把货物和女人都留下,老子可以饶你们一命!否则,哼哼,别怪老子的斧头不认人!”
他身后的土匪们,也跟着起哄,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眼中充满了贪婪和凶光。
秦夜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知道,今天这事,恐怕无法善了了。这些土匪,显然是冲着他们这批货物来的。而且,他们能如此精准地在这里设伏,说明很可能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
“这么说,大王是不打算讲道理了?” 秦夜冷冷地道。
“道理?哈哈哈!在这鬼哭岭,老子的拳头,就是道理!” 那独眼壮汉狂笑道,手中开山大斧,指向秦夜,“小子,老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是乖乖投降,还是让老子把你剁成肉酱?”
秦夜不再废话,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刀,刀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光。他身后的黑风军士卒,也纷纷拔出兵器,结成防御阵型,将马车围在中央,眼神坚定,毫无惧色。
“石头,保护好钱公子和货物。” 秦夜低声吩咐了一句,然后,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那独眼壮汉,猛冲过去!
“找死!” 那独眼壮汉见秦夜竟敢单人匹马冲阵,眼中闪过一丝狞笑,手中开山大斧,带着万钧之力,朝着秦夜当头劈下!
这一斧,势大力沉,呼啸生风,若是被劈实了,别说是一个人,就算是一块巨石,也要被劈成两半!
然而,就在那巨斧即将劈中秦夜的刹那——
秦夜的身形,忽然在马背上,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左侧猛地一扭!那开山大斧,几乎是擦着他的衣角,劈在了空处!
而就在这一扭的同时,秦夜手中的长刀,如同毒蛇出洞,自下而上,撩向那独眼壮汉握斧的手腕!
这一刀,又快,又准,又狠!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那独眼壮汉,显然也没想到秦夜的身法如此诡异,刀法如此刁钻!他想要收斧回防,已经来不及了!
“噗嗤!”
一声利器入肉的闷响!
血光迸溅!
那独眼壮汉握斧的手腕,被秦夜一刀,齐腕斩断!那只握着开山大斧的手掌,连同沉重的斧头,一起掉落在地!
“啊!!!”
那独眼壮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着血流如注的断腕,疼得在马背上,差点摔了下去!
周围的土匪们,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这边最勇猛的大当家,竟然连对方一招都没有接下,就被斩断了手腕!
秦夜勒住战马,调转马头,冷冷地看着那抱着断腕惨叫的独眼壮汉,以及那些面露惧色的土匪,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
“还有谁,想试试我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