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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当场擒获审背后

  一夜惊魂,再无眠。秦夜与叶轻眉守在房中,警惕地感知着周围的动静,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那股若有若无的危机感,才渐渐淡去。刺客没有再来,顾明轩那边也传来消息,一切安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清晨,顾文昭再次出现,他身后跟着一队二十人的精锐护卫,个个气息沉凝,眼神锐利,装备精良,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他本人也换上了一身劲装,腰间悬着一柄造型古朴、隐隐有煞气流转的长剑,整个人少了几分文官的儒雅,多了几分武者的锋锐。

  “秦先生,叶姑娘,人马已备齐,随时可以出发。” 顾文昭拱手道,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昨夜之事,是本官失职,让二位受惊了。郡守大人已下令,彻查府内,定要将那藏匿的宵小之徒揪出来!二位放心,此行有本官亲自带队,定保二位周全!”

  秦夜目光扫过那二十名护卫,又看了看顾文昭腰间那柄不凡的长剑,心中冷笑。这顾文昭,准备得倒是充分。他点了点头,淡淡道:“有劳顾长史了。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吧。”

  顾文昭点头,吩咐护卫们牵来马匹,检查行装。秦夜和叶轻眉也早已准备妥当,除了那个药箱,又多了一个装着那卷手札和“镇邪”玉佩的、由顾延年亲自提供的、内衬软甲的紫檀木盒。那柄凶剑,则被顾延年以数层符纸和朱砂封印,同样装入一个特制的铁匣之中,由顾文昭亲自保管。

  一行人告别了顾延年,从郡守府侧门出发,没有惊动太多人,便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天风郡城,在他们身后,渐渐缩小,最终化为地平线上的一个模糊黑点。前方,是通往黑风岭的官道,以及那充满未知和凶险的旅途。

  一路上,顾文昭表现得很是尽责,不仅安排了斥候在前探路,还亲自殿后,警惕着任何可能出现的追兵或埋伏。他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切中要害,显示出丰富的野外经验和领导才能。那二十名护卫,也训练有素,令行禁止,显然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秦夜和叶轻眉,则刻意与顾文昭保持着距离,落在队伍中段,暗中观察着他和那些护卫。秦夜注意到,顾文昭腰间那柄剑,虽然被剑鞘遮挡,但偶尔会散发出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感到心悸的煞气波动。这煞气,与那柄凶剑的煞气,似乎同源,却又更加内敛,更加……诡异。

  “他那柄剑,有问题。” 秦夜压低声音,对叶轻眉道。

  叶轻眉也早已注意到了,点头道:“煞气很重,而且,似乎与那凶剑的煞气,隐隐呼应。他恐怕……与那凶剑,或者与‘鬼医冢’,有着比我们想象中更深的联系。”

  “看来,这顾文昭,果然不简单。” 秦夜眼中闪过一丝凝重,“我们得想办法,探探他的底。”

  两人正低声交谈间,前方斥候忽然策马回报:“长史大人!前方三里处,发现可疑踪迹!似乎有人埋伏!”

  顾文昭眉头一皱,勒住马匹,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看向秦夜,问道:“秦先生,你怎么看?”

  秦夜策马上前,目光眺望前方。官道两旁,是连绵起伏的丘陵,覆盖着茂密的灌木和树林,确实是打伏击的好地方。他沉吟道:“此地距离黑风岭尚有半日路程,若真有人要对我们不利,这里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也有可能是虚张声势,意在拖延我们的行程。”

  “先生所言有理。” 顾文昭点头,“那依先生之见,我们是绕道而行,还是……直接闯过去?”

  “绕道,浪费时间,也未必安全。直接闯过去,又恐中了埋伏。” 秦夜目光闪烁,忽然道,“不如,我们分兵两路。一路,由顾长史带领大队人马,继续沿官道前进,吸引注意。另一路,则由草民和徒儿,带少数几人,从侧面山林迂回过去,绕到埋伏者后方,打他个措手不及!若能擒获几个活口,或许还能问出幕后主使!”

  他提出这个方案,既是想试探顾文昭的反应,也是想借机脱离顾文昭的视线,方便自己行动。

  顾文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随即沉吟道:“先生此法,倒也冒险。不过,先生和叶姑娘,乃是此行关键,若是有个闪失,本官无法向郡守大人交代。不如,由本官亲自带人,从侧面迂回,先生随大队人马,按兵不动,如何?”

  他反过来,想将秦夜置于“安全”的境地,自己却要去冒险。这看似是在保护秦夜,实则……也可能是不想让秦夜脱离他的掌控。

  秦夜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之色:“顾长史爱护之心,草民心领了。但草民与徒儿,常年行走于黑风岭这等险地,对山林地形更为熟悉。而且,草民略通一些隐匿和用毒之法,或许能派上用场。还是由草民去吧。顾长史只需在此等候,若听到林中传来信号,再率队接应即可。”

  他态度坚决,顾文昭也不好再劝,只得点头同意:“既然如此,先生务必小心!本官会在此地,静候佳音!”

  秦夜点了点头,对叶轻眉使了个眼色,又点了两名看起来身手矫健、眼神机灵的护卫,四人弃了马匹,如同灵猫般,悄无声息地没入了官道旁的密林之中。

  一进入山林,秦夜和叶轻眉便如同游鱼入海,速度陡然提升。他们凭借着“心剑”感知和对山林环境的熟悉,避开可能存在的陷阱和暗哨,快速地在林间穿梭,朝着斥候发现的可疑区域,迂回包抄过去。

  那两名护卫,虽然也是精锐,但在山林中的速度和隐匿功夫,明显比秦夜和叶轻眉差了一截,只能勉强跟上。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秦夜忽然停下脚步,打了个手势。叶轻眉和那两名护卫,也立刻伏低身形,屏住呼吸。

  秦夜指了指前方一处地势较高的、长满茂密蕨类植物的山坡,低声道:“就在那山坡后面,有五个人的呼吸声,很轻微,应该是练家子。他们埋伏的位置,正好可以俯瞰下方的官道。”

  叶轻眉凝神感应了片刻,点头道:“不错。五个人,修为都在淬体三重到四重之间。其中一个,气息稍强,可能在淬体五重左右。他们携带的,似乎是弓弩和短刃。”

  “果然是冲着我们来的。” 秦夜眼中寒光一闪,“你们俩,留在这里,负责接应。我和叶姑娘,绕到他们身后,先制服那个领头的,再逼问口供。”

  “是!” 两名护卫低声应道,各自找好掩体,张弓搭箭,瞄准了山坡方向。

  秦夜和叶轻眉,则如同两条无声的毒蛇,借着茂密植被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了那五名埋伏者的侧后方。

  果然,在山坡背面一处凹陷的坑洞中,五名穿着灰色劲装、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双凶光闪烁的眼睛的汉子,正趴在地上,透过草丛的缝隙,死死盯着下方的官道。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手持一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手弩,箭矢已上弦,显然淬了剧毒。

  秦夜和叶轻眉交换了一个眼神。秦夜伸出三根手指,无声地倒数:三、二、一!

  就在他数到“一”的刹那,两人同时暴起!

  秦夜如同下山猛虎,手中长刀化作一道惊鸿,带着“蚀心”劲力的暗红光芒,直斩向那为首汉子的后颈!刀势凌厉,又快又狠!

  叶轻眉则如同月下仙子,身法飘逸,剑光如电,瞬间笼罩了另外两名反应稍慢的灰衣人!剑光过处,血光迸现!那两人哼都未哼一声,便已倒地,咽喉处,多了一道细细的血痕!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夜的长刀,也已经架在了那为首汉子的脖子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让他瞬间僵住,不敢有丝毫动弹!他手中的手弩,也被秦夜一脚踢飞。

  “别动!否则,死!” 秦夜冰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剩下两名灰衣人,这才反应过来,惊怒交加,想要反击,却看到叶轻眉那如同死神般冰冷的剑锋,已经指向了他们,顿时不敢再有异动。

  “放下武器!跪下!” 叶轻眉冷喝道。

  那两名灰衣人对视一眼,看到首领被制,同伴瞬间被杀两人,知道大势已去,只得颓然扔掉兵器,跪倒在地。

  整个过程,兔起鹘落,干净利落,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五名埋伏者,两死,三擒!

  那两名负责接应的护卫,这时才气喘吁吁地赶到,看到现场的情况,对秦夜和叶轻眉的身手,佩服得五体投地。

  秦夜没有理会他们,目光冰冷地盯着那被制住的魁梧汉子,沉声道:“说!是谁派你们来的?为什么要伏击我们?”

  那魁梧汉子倒也硬气,虽然被制,却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的模样。

  秦夜也不动怒,只是对叶轻眉使了个眼色。叶轻眉会意,走到另外两名跪着的灰衣人面前,剑尖在他们眼前晃了晃,淡淡道:“你们呢?是想和他一样硬气,还是……想活命?”

  那两名灰衣人,显然没有他们首领那么硬气,看到叶轻眉那冰冷的眼神和滴血的剑尖,顿时吓得浑身哆嗦,争先恐后地道:“我说!我说!是……是赵家二爷!赵康!是他派我们来的!他让我们在这里埋伏,等你们经过时,用毒箭射杀那个姓秦的医者!还说……如果能活捉那个女的,就……就送到他府上去!”

  “赵康?!” 秦夜和叶轻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赵家二爷?他们与赵家素无瓜葛,赵康为何要对他们下此毒手?难道……是因为他们治好了顾明轩,破坏了赵家的某些计划?还是……与“鬼医冢”有关?

  “赵康为何要杀我?” 秦夜追问。

  “这……这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只是奉命行事!二爷的事,我们哪敢多问!” 那灰衣人哭丧着脸道。

  秦夜又看向那魁梧汉子,冷冷道:“你呢?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比如……赵康与顾文昭,是不是有什么勾结?”

  那魁梧汉子身体微微一震,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那一瞬间的异常,还是被秦夜敏锐地捕捉到了。

  看来,这顾文昭,果然与赵家有勾结!或者说,至少与赵康,有某种联系!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秦夜眼中杀机一闪,手中长刀微微一紧,刀锋在那魁梧汉子的脖子上,割开一道浅浅的血痕。

  那魁梧汉子感受到脖子上的刺痛和冰冷的杀意,终于崩溃了,颤声道:“我说!我说!别杀我!是……是顾长史!是顾长史让我们来的!他让我们假扮成赵家的人,在此伏击你们!如果成功了,就嫁祸给赵家!如果失败了,就咬死是赵康指使的!他……他还说,事成之后,会给我们一大笔钱,送我们离开天风郡!”

  此言一出,不仅是秦夜和叶轻眉,就连那两名顾家的护卫,也都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指使刺客的,竟然是他们一向敬重的顾长史!

  “顾文昭……果然是他!” 秦夜眼中寒光爆射,心中杀意沸腾!他早就觉得顾文昭有问题,没想到,他竟然如此狠毒,不仅想杀他,还想嫁祸给赵家,一石二鸟!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秦夜强压下心中的杀意,继续问道。

  “这……这我真的不知道了!” 那魁梧汉子哭道,“顾长史只是让我们办事,从不告诉我们原因!我只知道,他好像……对那‘鬼医冢’志在必得,不允许任何人妨碍他的计划!而你们……你们似乎知道得太多了……”

  秦夜沉默了。顾文昭,果然是为了“鬼医冢”!他极力促成此行,恐怕并非是为了顾家,而是为了他自己!他想要独吞“鬼医冢”的秘密和宝藏!而秦夜和叶轻眉,以及顾延年,甚至赵家,都可能只是他棋盘上的棋子!

  “好一个顾文昭!” 秦夜冷笑一声,收回了长刀。他看向那两名顾家护卫,沉声道:“你们都听到了?此事,关系重大,必须立刻禀报郡守大人!”

  “是!是!” 那两名护卫,此刻已是冷汗涔涔,连连点头。

  秦夜又看向那三名被俘的灰衣人,对叶轻眉道:“给他们服下‘软骨散’,捆起来,带走!他们都是人证!”

  叶轻眉点头,取出药粉,给三人服下,又用牛筋绳,将他们捆得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秦夜才带着众人,押着俘虏,走出了山林。

  官道上,顾文昭正等得有些心焦,看到秦夜等人出来,还押着三名俘虏,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连忙迎了上来:“秦先生!果然神勇!竟然真的擒获了刺客!不知……可曾问出幕后主使?”

  他脸上带着关切和好奇,演技堪称完美。若非秦夜已经知道了真相,恐怕还真会被他骗过去。

  秦夜看着顾文昭那张虚伪的脸,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淡淡道:“问出来了。他们说,是赵家二爷,赵康,指使他们干的。”

  “赵康?!” 顾文昭脸上露出震惊和愤怒的神色,“竟然是赵家的人!他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公然行刺郡守府的贵客!此事,本官定要禀明郡守大人,向赵家讨个公道!”

  他演得义愤填膺,仿佛真的对此事一无所知。秦夜看在眼里,心中对他的警惕,又提高了几分。此人,不仅心狠手辣,而且城府极深,演技一流,绝对是个难缠的角色。

  “顾长史不必动怒。” 秦夜淡淡道,“此事,还是等回到郡城,交由郡守大人定夺吧。我们当务之急,是尽快赶到黑风岭,找到‘鬼医冢’。免得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先生说得是!” 顾文昭连忙点头,“那我们继续赶路吧!本官会加派人手,看管好这几个刺客,绝不会让他们逃脱!”

  他挥手示意,让几名护卫上前,接管了那三名俘虏。

  秦夜和叶轻眉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顾文昭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但他们现在,还不能与他彻底撕破脸。毕竟,他们还需要借助他的力量,进入黑风岭深处。而且,顾文昭既然敢在路上动手,说明他已经在暗中布下了后手。他们必须更加小心谨慎,才能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保全自己,并找到机会,反制于他。

  队伍再次启程,但气氛,已经变得完全不同。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股看不见的硝烟味。秦夜和叶轻眉,如同行走在悬崖边缘,每一步,都必须小心翼翼。而顾文昭,则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随时可能发动致命一击。

  当场擒获,审出背后主使,真相大白。但更大的危机,也随之降临。黑风岭的迷雾深处,“鬼医冢”的召唤,与顾文昭的阴谋,交织在一起,将秦夜和叶轻眉,推向了一个更加凶险莫测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