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徐月刚洗完澡，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小桃？”
“月月！”孙小桃的声音又急又气，“那个刘金玉是不是有病啊？她也开始做果汁品牌了！”
“我刚刷到她发的短视频，你的品牌不是叫做好果子吗？结果，她的叫好水果！包装跟你的一模一样！”
“这也太恶心人了吧？你能不能起诉她？”
徐月擦着头发，听完，笑了一下：“随她去吧。”
“随她？”孙小桃急了，“她这是在抄你啊！你不生气？”
“她那样的人，不作妖才奇怪。”徐月坐到床边，语气不急不缓，“越是骚操作多，越容易把自己作死，让她折腾。”
“那你有把握不被他们影响吗？”孙小桃还是不放心，“她爸在县里有人脉有关系，我怕她真抢你生意。”
“我要做的是全国的市场，不是清江县。”徐月说，“刘金玉没那个能耐。离了清江县，她们刘家一文不值。”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孙小桃的声音低下来：“那倒也是……”
徐月换了个话题：“小桃，你在书香苑那个楼盘干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卖房嘛，行情不好，一个月拿个底薪。”
“要不然来我这儿吧。”徐月说，“我要做商场，需要人手。”
“我？”孙小桃愣了一下，“我能行吗？”
“当然行。”徐月说得笃定，“不过暂时先安排你在新健工厂，当管培生，各个岗位轮一圈。”
“每个月给你开四千五，等商场那边正式启动了，调你过去，工资提到七千。”
“七千？”孙小桃声音都变了，“月月，我……”
“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我信你。”徐月打断她，“对我来说，能力可以慢慢培养，可信才是最难得的。”
徐月并未说客套话，孙小桃对她来说，绝对是可信之人。
“还有赵阿姨，别在富利超市干了，来我这儿吧。让她帮衬我妈，一个月三千五，再加五百补贴。”
电话那头沉默了。
徐月知道孙小桃在想什么。这不是她第一次邀请了，之前孙小桃总是婉拒，说怕自己做不好，怕辜负她的信任。可现在不一样了——孙小桃的父亲病了，住院要花钱，她很需要这份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孙小桃的声音才响起来，带着点鼻音：“月月，我明天去辞职。辞完职就去你那儿。”
“好。”徐月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
第二天一早，赵青站在富利超市的办公室里，手心有点冒汗。
对面坐着的是刘风铃。她穿着一件深紫色的针织衫，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嘴角挂着笑，但那笑意没到眼底。
“辞职啊？”刘风铃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说，“辞职好啊，说明你有更好的去处了。我听说……你跟之前那个杨红梅关系不错？是不是去她那边了？”
赵青心里一紧，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刘风铃笑了，拉开抽屉，拿出一沓现金，推到赵青面前。
整整一万块。
“杨红梅那个人我了解，对朋友不设防。”刘风铃的语气像是在聊家常，“你过去了，肯定能说得上话。这一万块你先拿着，以后有什么事，跟我通个气就行。我给你的好处，绝对不止这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你丈夫病了？医药费不够的话，我可以借你，不要利息。”
赵青盯着桌上那沓钱，喉咙发干。
一万块。她丈夫的医药费刚好还差这么多。
可她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我是来通知你辞职的。”赵青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很稳，“别的我不想多说。反正从今天开始，我不干了。至于背叛红梅的事……我做不了。”
她转身往外走。
刘风铃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你敢走？你这个月大半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
赵青脚步顿了一下，还是没有回头。
她穷，她缺钱，可她不能没良心。
……
新健工厂门口，孙小桃已经等着了。
看见母亲从公交车上下来，眼眶还有点红，她赶紧迎上去：“妈，怎么了？”
赵青摇摇头，没提刘风铃的事，只说：“没事，走吧，去报到。”
两个人进了厂区，找到财务室。会计李岚早就准备好了，看见她们进来，笑着招呼：“孙小桃和赵阿姨是吧？来，先把手续办了。”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现金和一张纸，摆在桌上。
“这是给你们预支的半年工资。”李岚把纸往前推了推，“孙小桃，四千五加五百补贴，一个月五千。赵阿姨，三千五加五百补贴，一个月四千。半年加起来，一共是五万四。”
她又从信封里抽出三千块：“这三千，是老板额外的心意。你们点一下，签个字就行。”
孙小桃愣住了：“预支半年？为什么要提前给我们这么多钱？我们……”
她话没说完，赵青已经上前一步，拿起笔，签了字。
“妈！”孙小桃急了。
赵青没理她，签完字，把现金收进包里，对李岚鞠了一躬：“谢谢，谢谢你们老板。”
出了财务室的门，孙小桃终于忍不住了：“妈！你怎么能这样？月月好心帮我们，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就拿人家这么多钱？”
赵青没说话，只是攥着手里的包，眼泪忽然就下来了。
“医院催缴费了……”她声音发颤，“我今天得罪了刘风铃，这个月的工资也拿不到了……我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拿这个钱……”
孙小桃愣住了：“得罪刘风铃？什么意思？”
赵青擦了把眼泪，把办公室里的事说了一遍。孙小桃听完，沉默了很久。
一边是父亲的医药费，一边是发小的信任。她夹在中间，怎么选都是亏欠。
“阿姨。”
身后传来声音。孙小桃转头，看见徐月正朝她们走过来。
“月月……”孙小桃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徐月走到跟前，看了眼赵青红肿的眼睛，语气温和：“阿姨，别哭了。这钱是预支给你们的工资，不是白给的。你们还要给我打半年工呢。”
她笑了笑，又说：“再说了，五万多听起来不少，可等小桃成了我的心腹，以后一个月工资都不止这个数。这点钱，真不算什么。”
赵青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姑娘，眼眶又红了：“月月，我……”
“阿姨，谢谢你。”徐月认真地看着她，“谢谢你没有选那一万块。我没看错人。能有你们在新健帮我，我一定会做得更好。”
她拍了拍赵青的手臂，语气一转，多了几分冷意：“至于你的工资，我帮你要回来。这不是钱多钱少的事，是不能助长这种歪风邪气。”
说完，她转身往停车场走去。
赵青看着她的背影，对身边的孙小桃说：“小桃，咱们可不能辜负月月。一定要好好干。”
孙小桃用力点了点头，眼眶也红了。
她没说话，但在心里下了决心。
她一定要让自己配得上徐月的这份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