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有等到小春发话,阮老太直接站了出来。
“领导啊~~~”熟悉的三长一短长调开始,曹师长眉心突突的,老太太这是又来了。
“之前苏梅是我家媳妇,那国家给我儿子的补偿给她媳妇一点问题没有,可是现在苏梅这尊大佛我们家可是供不起了,那她的东西还回来天经地义啊!单位给安排工作是给为了让我们不愁一口饭啊,现在你们东一个要拿回去,西一个要收走,这不是要逼死我们祖孙三代啊~~这样我还不如不活了啊,儿啊~~~”
“呜呜呜娘不要死。”
老太太长长的尾音都快要把房顶穿破了,王主任急的脸都红了。
他看着抱着阮老太傻乎乎哭的鼻涕都冒出泡泡的阮建华,想死,真的想死,他还是头一回这么想死。
“那个工作之前安排给阮建华同志的是没错,但是现在苏梅已经不是他的家属,也不是医院的职工。”
王主任一说,声音又有了底气,“老太太,这房子是分给我们医院职工的福利房子,苏梅已经不是我们的员工,那她自然也不能分房子,这事情是国家规定的,我也不好改啊。再说了,房子给不是我们单位的职工,其他人也会有意见啊!”
“曹师长,这事你说是不是?我也没有讲蛮理。”
曹爱国看着王主任,他也不是傻子有什么不明白,傅辰又不是他手下的兵,所以他也不好越职管理,但是这件事摆明就是要阮建华吃个闷亏,阮建华那是战斗英雄,那他的事情就和自己有关系。
“王主任,人家老太太说的也没有错,这些都是阮建华同志该有的。”
“曹师长,那也得是我们单位的人才行啊,阮建华同志家现在的情况你看看。”
老的老,小的小,还有一个脑子也傻了。
王主任摊了摊手,“就算是领导安排那也得有办法是不是?”
这个可不能怪他,他家没人关自己什么事情?
病房里,邢勇拧着眉,周文冷嗤,“这不就是欺负人嘛,真不要脸。”
王主任翻了一个白眼,他可没有欺负人,是他家自己没人。
一直一言不发的苏梅坐在病床上,开始以为小春帮她说话到现在看清楚小春的目的。
眼神里闪烁着恨意,上辈子这个女儿就让她不好过,这辈子果然还是一样的讨厌。
这份工作反正她也是保不住了,什么临时工,什么正式工,她也不在乎,她故意的扬着委屈的声音,“房子本来就是单位的,我做错了事情单位不分给我,我能理解,我不要。”
“你不要?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真是插上大葱就觉得自己是根葱了,啊呸,还能理解不要房子,我看你长得就像个房子,这工作是属于我家儿子的,你一个破鞋上蹿下跳的能的你。”
“妈,我.....”
“妈妈妈,你亲妈早死了,晦气的东西。”
苏梅气的憋着了,她哪里骂的过一个乡下老太太。
“哼!”阮老太掐着腰气势恢宏。
小春望着自家阿奶,又看着嘴角上扬的王主任。
突然脑子灵光一闪。
“谁说我家没人能工作了!”
小家伙抬起脸蛋,小嘴抿着看向得意的王主任又重复了一句,“王主任,谁跟你说我家没人工作了?”
王主任有些懵圈,“啊?你家还有谁能工作啊?”
对啊,她家还有谁能工作啊。
围观的人也被小春搞懵了。
只见小家伙露出了一个笑容,短短的手指一点点指向站在旁边叉腰三长一短的阮老太。
“我阿奶就能工作啊。”
王主任憋笑了半秒,没忍住哈哈哈的笑了出来,“小姑娘你在跟我开玩笑呢?你奶?哈哈哈哈。”
被指到懵掉的阮老太脑子还没有转过来,对着嘲笑的王主任就是喷,“笑什么笑,你以为你年轻,我看你的样子也六十多了,你笑我,你年轻!”
所有人噗嗤笑了出来,这下王主任脸成了猪肝色。
“你,你.....”
“我什么,我看起来不比你年轻!”
王主任要被噎死了,“我少年白!!”
“噢~”阮老太翻了一个白眼,但还是没有搞懂自己小孙女的意思,偷偷的拉着她的小胳膊,“小春,你在跟奶开玩笑?”
阮晓春的脑袋都摇成了拨浪鼓,小肉手认真的拍了拍自家奶的手,“奶,他都能工作,你比他年轻怎么就不能工作了?而且啊,你这个年纪可正是闯的年纪!”
无辜中箭的王主任:【表情】【表情】【表情】
“小春,你奶奶她......”
阮晓春看着曹师长,直接变成蛋花汤,“大领导,《GCD宣言》里不是说过现在这个时代,对工人阶级来说,性别和年龄的差别没有什么社会意义。难道不对吗?”
对于一个熟读了书的曹爱国来说,他都惊到了。
“你还知道这个?”
小春眨巴着眼睛,“小春有去公社上课旁听哒。”
曹爱国脸上带着笑意,突然有点稀罕这个小姑娘,这孩子又聪明,又胆大,还特别的机灵。
他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小春说的很对。”
一直站在边上的邢勇有些皱眉,大首长这么不稳重?
走上前一步,“我们公安局年龄最大的公安也六十多了,小春奶奶五十多不算大。”
“就是就是,我们报社排版的老师傅七十多了。”
“我们厂子里的老钳工都快八十了还时不时指导工作呢!”
大家一人一句的,王主任一时嘴巴像是黏住了。
“可是.....医院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工作的。”
苏梅冷笑着,“你是打算让你阿奶救人还是杀人?”
“对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王主任这个时候甚至觉得苏梅没那么讨厌了。
“杀人还是救人?”
小春懒得搭理她,她再惹她,就让她奶给她嘴扇歪了牙打掉了。
“呵,也不知道你的医术是谁教的?”
苏梅瞬间脸白了。
小春哼了声,“我奶以前就给打仗的叔叔们治过病,肠子出来了都能塞进去,她认识很多的草药,也知道最基础的药理,怎么就不能进医院工作了,谁规定了年纪大就不能学习了。我觉得我阿奶特别的聪明,村里人很多时候头疼脑热我阿奶一副药就好了,这么几年,苏梅不寄钱回家,都是我阿奶采药给卫生所才养活我和爸爸的,我阿奶就是医术最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