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虑一直持续到秦康浔坐上飞机,渐渐远去。
江樵朝着空中挥了挥手,忽然发觉,自己对儿子一个人出国这件事竟然接受良好。
事情到跟前,发现并没有那么糟糕。
这样也好,以后不再为照料孩子终日紧绷,慢慢地也能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
可回到公司,一想到儿子是头一回独自出国游学,江樵心底的担忧还是压不住。
情绪写在脸上,她有些低落。
临近下班,秦朗上前和她打招呼。江樵扯起唇角淡淡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开。
“他这是怎么了?”秦朗转头问道。
陆景明低头看着手机回复消息,随口答道:“孩子参加海外夏令营,放心不下罢了。”
秦朗在他身旁坐下,时至今日,他依旧对江樵早已结婚生子的事实有些难以接受。
之前有个慈善晚宴邀请他,他本想让江樵做他的女伴,知道江樵已婚后,便打消了念头。
身边一时也找不到合适人选,最后干脆没去参加。
“我看江樵平日里总是闷闷不乐,是不是婚姻不幸福?”秦朗揣测道。
陆景明这才抬眼看向他,唇动了动,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起初他不是特意隐瞒江樵的身份,觉得秦朗和江樵肯定会在秦家见面。
他倒是没想到至今俩人还没碰面过。秦墨也没向秦朗介绍江樵的身份。
现在再挑明,反倒显得突兀。
他语气平淡地劝道:“少议论旁人的私事。”
“关心同事而已,有什么不妥?”
陆景明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落下一句:“没什么。”
另一边,秦氏集团的办公室内,秦墨、向挽月与瞿燕三人相对而坐。
瞿燕是业内资深高管,这次从陆氏跳槽至秦氏,秦墨便亲自出面接待。
“如果你对职位安排没有异议,几日之后便可正式入职。”向挽月笑着起身,朝瞿燕伸出手。
瞿燕连忙伸手回握,目光落在向挽月身上,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向小姐年纪轻轻,能力出众,实在令人钦佩。”
“过奖了。”向挽月谦和一笑,话锋微转,“你之前在陆氏任职,怎么会突然想到跳槽到秦氏?”
瞿燕撇撇嘴:“陆氏风气不好,我最讨厌公司里有些人自身能力不足,只靠攀关系走捷径往上爬,所以才选择离开。”
向挽月轻笑:“哪家公司都难免有这类人,我们做好分内工作便好。”
“这可不一样。”瞿燕连连摇头,言语间满是不屑,“有些人想往上爬,好歹也算有几分本钱。就像那些长得漂亮的人攀高枝,我是可以接受的,毕竟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可有的人一无是处,偏偏眼高于顶,认不清自己的位置。秦总身边有向小姐这样干练得力的伙伴,公司氛围肯定很好。哪像陆总,身边总围着个江樵,要样貌没样貌,要才干没才干,整天摆着个苦瓜脸,就想引起陆总关心。”
“江樵?”向挽月眉微挑。
“你们应该不认识此人。我当初就是因为她,才从陆氏辞了职。不过是入职数月的实习生,陆总竟为了她,直接将我辞退。”瞿燕愤愤不平地说。
向挽月脸上掠过一丝为难,瞥秦墨一眼,连忙打圆场:“人与人亲疏有别,这种事也难免。”
“亲疏远近我能理解,我跟着陆总打拼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为了一个新人开掉我,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两人关系不正常,我们公司都知道,有意见的不止我一个。”
向挽月出声打断:“这里是办公场所,我们还是只谈公事,勿论私人琐事。”
“我也就是心里憋屈,随口抱怨几句。”瞿燕摆了摆手,依旧喋喋不休,“整个公司上下都在传他俩有私情。陆总若是真心偏爱,大可金屋藏娇,何必把人带到公司,让所有人看着碍眼。”
瞿燕的话还在继续,秦墨忽然起身,迈步走出了办公室。
向挽月立刻终止交谈,给了瞿燕一个眼神,快步追了出去。
“说不定只是同名同姓。”向挽月低声说道,挽住秦墨的胳膊,安抚。
秦墨冷嗤一声,世上哪有这么巧合?陆景明和江樵,两人名姓全都对上,何况瞿燕本就是从陆氏离职。
秦墨脸色不好,倒没有其他更明显的反应。
向挽月看他一眼,继续:
“其实,我记得大学时,陆学长就格外照顾江樵,当年学院很多女孩暗恋他,他只跟江樵一个人接触。”
秦墨转头看向向挽月,向挽月摊了摊手,自嘲道:“所以我遇上难解的课业难题,想找陆学长请教,还要先通过江樵牵线呢。”
秦墨没说什么,意义不明地嗯一声。
几日过后。
傍晚下班,江樵参加了小组同事的聚餐。席间没有领导在,大家都喝了点酒。
等饭局结束,已是夜里九点多,她叫了代驾送自己回家。
推门进屋,江樵禁不住脚步虚浮,身上发出着淡淡的酒气。
屋内光线昏暗,周妈和其余佣人都不在。
她踉跄着想往洗手间走去,客厅的主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让她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
待到眼睛慢慢适应,她才看清落地窗旁,秦墨转过身,双手插兜,面色冰冷地直视着自己。
江樵稳住身形,淡淡开口:“怎么还没休息?”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秦墨几乎每天都回家。
之前家中有秦康浔在,两人抬头低头碰上,就像合租的室友,整日说不上几句话。
这段时间秦康浔不在家,秦墨性子清冷,不喜欢家里吵闹,佣人大多时候都静悄悄的,便显得这偌大的屋子格外冷清。
很多时候,江樵都觉得,她和秦墨就像是别墅里两道互不相交的影子。
“啪”的一声,一张卡片被秦墨扔在茶几上。
江樵认出,这是虞山公馆负责日常开销的银行卡。
平常家里采买、修缮、杂项支出,包括她每月十万的零用,都从这张卡走账,一直由周妈打理。
秦墨向来不管家事,大小事务全数交由周妈经手。
“周妈年纪大了,以后在家休养。家里的大小事务,由你来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