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的交换日。
羽族、水族的人陆续从空中降落，从水中跃起。
陆羽跟着安德林和格雅一起，第一次看到那么多水族兽人。
他们每个人都拖着一个巨大鱼尾，在上岸的时候，变成双腿。
羽族的人从天而降，在落在地面的时候，也会收起翅膀，与普通兽人无异。
他们早就习惯的，各自走到各自被安排的地方。
然后将自个带来的东西摆放出来。
东西南北四个角落，是四个族群的兽人摆着摊位。
大家放着都是各家拿得出手的东西，除了黑岩部落。
“陆羽，陪我去水族看看。”
陆羽也凑着热闹，和安德林两人弄了一个摊位。
将自己的果酱和安德林的藕粉放在一起。
格雅拽着陆羽，想去水族看看。
陆羽有些为难，安德林摆手让她去，自己看着摊位。
陆羽这才在格雅的拉扯下，去了水族。
水族的摊位布置得很漂亮。
墨绿色的海草编成垫子铺在地上，上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类贝壳、珍珠和珊瑚。
最显眼的是几串用细海草编成的发饰，白色的珍珠和粉色的珊瑚碎粒交错串在一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格雅艰难的蹲下来，拿起一串发饰仔细端详。
陆羽的目光却被另一件东西吸引住了。
那是单独放在一块黑色贝壳上的大珍珠，比成年兽人的拇指还大一圈，圆润饱满，泛着淡淡的银白色光泽。
它被一小簇翠绿的海草托着，旁边没有其他任何饰品，就那么孤零零地摆在那里，反倒显得格外珍贵。
“这个怎么换？”陆羽蹲下来，指了指那颗大珍珠。
摊位后面坐着的是一个水族兽人，皮肤偏白，头上戴着珊瑚做的发簪，陆羽分不清是雌性还是雄性，只见他正在用贝壳刀削着什么。
听到声音抬起头，顺着陆羽的手指看了一眼。
“那个啊。”他的声音不急不慢，“换十张好皮子，或者五串肉干。”
陆羽沉默了一下。
十张好皮子，她拿不出来。
五串肉干，她家倒是有。
只是她没想到，水族的人也喜欢肉干。
而且她原本是想用果酱换东西的，现在扯到肉干。
陆羽想了一下，还是从兽皮袋里掏出一个小陶罐。
想先试试，如果不行她再回去取肉干。
“这是果酱，”她把竹筒罐子的盖子掀开一点，露出里面深紫色的酱体，一股淡淡的甜味散出来，“林族那边长的果子熬的，加了一点蜜，你尝尝？”
水族兽人皱了皱眉，凑过来看了一眼竹筒罐子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他显然没见过。
“吃的。”陆羽说。
“吃的？”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那个竹筒罐子，“你是哪个部落的？”
“费兰德部落。”
水族兽人脸上的表情淡了一下，点了点头。
没了刚才的严肃，又道：“果酱是什么？”
陆羽想了想，把盖子完全揭开，用小木棍蘸了一点，递过去。
“你尝尝就知道了。”
水族兽人犹豫了一下，接过小木棍，凑到嘴边，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他的动作停了。
然后他又舔了一下。
这一次舔得更多，深紫色的果酱沾在他的嘴唇上，他下意识地用舌头舔掉。
“甜的？”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点意外，“这是什么果子？怎么这么甜？”
“深山里的野果子，”陆羽说，“加上蜂蜜，熬很久才出来这一小罐。”
水族兽人把那根小木棍舔得干干净净，显然很喜欢吃。
陆羽见他喜欢也欢喜，就像格雅他们一样，喜欢甜食。
水族兽人吃完果酱，抬眼看了看陆羽手里的竹筒，又看了看那颗大珍珠。
“这一罐…就换那个？”他指了指珍珠。
陆羽摇摇头。
“这一罐没多少，”陆羽说，“比你说的皮子和肉干差得远，但我可以再给你两罐作为交换，你看行吗？”
陆羽从袋子里又掏出两个小竹筒，在地上摆成一排。
她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水族的珍珠却是顶好的东西。
这样交换是她赚了，所以她不确定水族兽人同不同意交换。
水族兽人盯着那三个竹筒罐子看了好一会儿。
他的目光在那三罐果酱和大珍珠之间来回了好几趟。
“你这个果酱，”他问，“怎么保存？能放多久？”
“阴凉地方放着，别晒太阳，一两个月没问题。”陆羽说。
水族兽人沉默了。
他低头削了一会儿手上的贝壳刀，又抬头看了看那三罐果酱。
“三罐，”他说，语气像是在做最后的确认，“三罐换这个珍珠？”
“对。”
他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伸手把大珍珠从黑色贝壳上拿起来，递到陆羽面前。
“换。”
陆羽接过珍珠，把那三罐果酱一个一个递过去。
水族兽人接过陶罐，低头看了看，又打开竹筒罐子的盖子闻了闻，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你这个费兰德部落的，”他说，“还有果酱吗？”
“有。”
“那我这还有别的东西，你再看看。”
“行。”
陆羽把珍珠小心地收进袋子里，站起来。
又看了别的东西，却没有再喜欢的。
格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挑好了发饰，正蹲在隔壁摊位跟一个水族商人讨价还价。
他手里拿着两串珊瑚发饰，嘴里不停地说着，那个水族商人一脸无奈地摆手。
陆羽没有催他。
就站在水族摊位的旁边，看着来来往往的兽人们。
周围各色兽人，都在挑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交换。
东边的羽族正在用羽毛换费兰德部落的矿石。
南边的费兰德部落拿着一竹篮像是草药的东西，比划着要换北边水族的一筐贝壳。
大家的摊位上或多或少都摆着东西，有的多，有的少，但都有。
黑岩部落的摊位上，东西还是那几样。
但陆羽摸了摸袋子里的那颗大珍珠，觉得今天这个交换日还不错。
这么大一颗珍珠，放在现代就是无价之宝。
在这里她居然只用三罐果酱就换了。
可惜不能带回现代，要不然她能发财了。
不过放在家里当个摆件也不错，珍珠温润的光泽，可以当一个漂亮的摆件装饰。
陆羽看到水族兽人已经把那三罐果酱整整齐齐地摆在了摊位上，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旁边水族的同伴路过，好奇地凑过来看，他就开始解释，一边说一边用木棍蘸了果酱递过去。
“你尝尝，甜的。”
“什么叫果酱？就是这个，果子做的，加蜂蜜熬的。”
“好吃吧？费兰德的兽人换的。”
陆羽听见他跟旁边的人说这些话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
格雅终于谈妥了，用两小块打火石换了两串珊瑚发饰，心满意足地站起来。
“走吧。”他说。
陆羽点点头，跟着他往自己的摊位走回去。
路过水族摊位的时候，那个兽人正在给第三个路过的人介绍果酱。
他抬起头看了陆羽一眼，没说话，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陆羽也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周围混合的声音，陆羽带着珍珠回到自己摊位。
有人在摊位看着藕粉，安德林正在给那人介绍。
看到陆羽他们回来，“换了什么？”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