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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告诉我,谁打的

  知子莫若父,巫医在吉姆的歇斯底里中毫不留情的揭穿。

  “吉姆,如果你一直喜欢兰德,阿父可以帮你去说,可当初不是你自己说要跟卡博尔在一起的,因为你知道了卡博尔是族长在黑岩部落的儿子。”

  “当时阿父是不是跟你说过,下一任族长只会是兰德,只有兰德才能带领部落,是你自己觉得,卡博尔作为族长的儿子,更有继承权不要兰德。”

  “所以当族长将陆羽安排给兰德的时候,阿父虽然知道却什么也没说,因为我的吉姆要的是权利不是兰德,如今兰德已经和陆羽结为伴侣,你又来跟阿父说你喜欢兰德,吉姆,你以为兰德是你能主宰还是你觉得阿父能对他命令。”

  “陆羽就算不是部落里的,那也是和兰德在天神面前发过誓的,是要做永久伴侣的,阿父希望你能明白!”

  巫医从未知道,跟一个人沟通会如此疲惫。

  这个人还是他的儿子。

  他现在都有点后悔当初将吉姆带回来了,如果他没有将吉姆带回,说不定会有这么多事发生。

  “吉姆,部落里还有不少勇猛的雄性兽人,你也不是没有别的选择,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在乎一个兰德!”

  他说到最后,也是给吉姆的一个选择。

  选择其他雄性。

  吉姆却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对他来说,他只要兰德。

  巫医也没再说下去,弯腰收拾地上草药。

  吉姆回去屋子里躺下,关上的门,躲避。

  *

  夜色沉沉地压下来,灶膛里的火光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兰德推门进来的时候,陆羽正蹲在地上捡一根掉落的柴火。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左脸上那片青紫的红痕就这么明晃晃地撞进他眼里。

  手中猎物滑落,砸在地上,闷响一声。

  “怎么回事!谁打的?”

  陆羽下意识偏过头,把伤的那边脸藏进肩膀后面,声音故作轻松:“没什么,我自己不小心碰的……”

  话音未落,兰德已经走到她面前。

  他蹲下来,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慢慢转过来。

  动作很轻,轻得像在捧一只受了伤的鸟,生怕多用一分力就会弄疼她。

  灶火映在他瞳孔里,跳了跳。

  他看见那片红肿的皮肤上浮着几道指印,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边缘已经泛出青紫,中间还渗着细密的血丝。

  明明就是被打的痕迹。

  她的皮肤本就白,这伤便显得格外刺目,像白瓷上的裂痕,让人不敢多看,又移不开眼。

  兰德没说话。

  他的拇指极轻极缓地拂过那片红肿的边缘,指腹上的薄茧擦过她细嫩的皮肤,陆羽轻轻一颤,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疼,是那触感太烫了。

  兰德的手指在微微发抖,那不是冷,是他在拼命压着什么。

  “疼不疼?”他哑着嗓子问。

  陆羽摇摇头,眼眶却已经开始泛红。

  兰德低下头,把嘴唇贴上了她受伤的脸颊。

  不是蜻蜓点水的一下,而是慢慢浮上去的。

  他的唇很薄,却很软,贴上来的那一刻带着外面夜风的凉意,可只停留了一瞬,那凉意就被他滚烫的呼吸吞没了。

  他就这么贴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用自己的体温替她暖那块伤。

  然后他微微张开嘴,含住一小片红肿的皮肤,轻轻地、极轻地吮了一下。

  陆羽的睫毛猛地一颤,眼泪终于夺眶而出,无声地滑过鼻梁,又顺着脸颊淌下来,淌进他嘴唇贴着的那片皮肤里。

  他尝到了眼泪的咸。

  把那滴泪也吻去了。

  “别哭。”

  他含混地呢喃,声音闷在她的皮肤里,像是从身体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温柔。

  “告诉我,谁打的。”

  他的追问,陆羽在他怀中依旧轻轻摇头。

  “谁打的?”

  他第三次问,声音轻得不像质问,像在哄她开口。

  他停下亲吻,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两个人离得太近了,近到她的眼泪可以直接淌进他的唇缝里。

  他的眼睛红红的,不知是心疼还是火光映的。

  那双一向沉静的眼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瞳孔深处有暗涌在翻搅。

  兰德的手臂慢慢收紧,把她整个人箍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一只手在她后背缓缓地拍。

  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发旋,又落下一个极轻极慢的吻。

  但陆羽看不见他的眼睛,却能感觉到他的心疼。

  尤其是在他的吻落在她头顶的时候,委屈暗涌。

  陆羽咬住嘴唇,泪眼朦胧地看着他,终于没忍住,把脸埋进他胸口,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出了声。

  她的手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兰德……”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哭。

  被吉姆打的时候她没哭,格雅帮她的时候她没哭,蹲在河边种菜的时候她也没哭。

  可是现在兰德把她拢在怀里,用嘴唇一点点吻过她的伤处,她所有的委屈就像决了堤,怎么都拦不住。

  当下就将堵在心里的委屈,像是告状一样跟兰德说着。

  兰德听她说完是吉姆打的,那双眼睛里,方才所有的温柔、心疼、缱绻,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像潮水退滩,露出底下嶙峋的礁石。

  阴狠从瞳孔深处翻上来,冷得像淬了毒的刀锋,连火光都不敢在他眼底停留。

  他吻了吻陆羽的发顶,松开手,站起身。

  墙上的骨刀被他取下,别在腰间,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在家等我。”

  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

  当陆羽抬起泪眼看他的时候,只看见他转身出门的背影。

  “兰德~!”

  她喊着,兰德却已经走了。

  陆羽慌了。

  她害怕兰德干出出格的事,而且他还带着骨刀。

  陆羽承认她想让兰德为她出气,可她也害怕兰德会因此被赶出部落。

  因为格雅说过,兽人里,雄性不可欺负雌性。

  陆羽慌了,连忙跑到隔壁安德林家里,求救布鲁诺。

  “安德林、布鲁诺,快。快拦住兰德,他去找吉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