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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人乳饲乳猪

  「五代十国乱不乱?」

  「乱!那是个能把人当军粮吃的可怕时代。」

  「但要论荒唐,五代十国在两晋南北朝面前,就显得不值一提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首先你要区分的是,混乱、残暴、荒唐的含义是不同的。

  就算五代也有不少荒唐账存在,但与两晋时期一比,好像也不算事儿了。

  司马懿在高平陵之变时对着洛水放完屁后,华夏的政治斗争就变了味,只剩下你死我活。

  政治契约再也没人去相信了。

  哪怕对方的身份再高贵,是个王侯贵族,是个公卿大臣,甚至是皇帝.......那他的政治契约也不可尽信。

  成王败寇已为实质。

  到了后来,贾充指使成济当街弑君这件事,再一次地将本就泥潭里的政治底线又踩了两脚。

  成济背了黑锅,很快被夷三族。

  但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贾充呢?

  他的结局就很有意思了。

  贾充死后,群臣建议给他上个谥号叫‘荒’。

  晋武帝司马炎听了后很不满意,于是大笔一挥,改成了‘武’!

  【“上梁不正下梁歪啊!”】

  【“这件事背后的性质其实就已说明了晋朝的本色。”】

  西晋初年,洛阳皇宫。

  司马炎本来正往嘴里塞一颗葡萄吃呢,看到飘过去的这条弹幕,差点没噎死。

  他用力捶着胸口把葡萄咽下去,指着天幕大骂:“朕那是为了安抚功臣!贾充对我大晋有拥立之功,这群后人懂个屁啊!”

  底下的群臣个个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敢接茬。

  给一个指使人当街杀皇帝的家伙上谥号为“武”?嗯......若贾充这事没让人看见的话,你偷偷上个谥号还好说。

  问题就在于“当街”啊。

  你这把全天下当瞎子来对待,是不是不太好呢?

  「洛水放屁、当街弑君,这两个事件的发生基本定下了此后华夏四百年纷争乱世的整体基调。」

  「整个南北朝,本质上就是各路门阀士族之间的相互倾轧。」

  无论八王之乱、无论永嘉之乱、无论五胡乱华、还是衣冠南渡。

  西晋王朝灭亡,宗室门阀南渡,北方进入了五胡十六国的乱政时期。

  南方呢?

  同样是一地鸡毛。

  王氏之乱、孙氏之乱、苏氏之乱、谯氏之乱、桓氏之乱、侯氏之乱...你方唱罢我登场,把天下百姓当成了案板上的鱼肉。

  既然你司马氏可以篡位,那我家也是士族,也是门阀,也是大家族,凭什么不能当当皇帝?

  曹刺篡汉,也能当做王莽第二。

  曹魏的建立在行为上夺权、称帝。但手段上是模仿王莽的,所以多少还带着遮掩。

  而司马氏不同。

  ......

  荆州,公事堂。

  诸葛亮轻叹道:“我汉家以儒治国,几百年来儒家学术早就深入人心。”

  诸葛亮眉头紧锁,观曹丕篡汉,也是如王莽一般的走禅让的过场,多少带点伪善的遮掩。”

  “可这晋朝立国的行径,完完全全就是在造儒术的反!造整个华夏礼教的反!”

  “倘若司马氏还想承接汉魏的治国思想,那可就太滑稽了。”

  简雍疑惑道:

  “但是,不用儒术用什么?”

  庞统闻言嗤笑出声,“呵!用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司马家称帝的方法本来就是在否定儒术,如此以来他们还怎么用儒术治国?”

  儒家思想对于汉室来说,不止是治国的手段,同时还是社会的信仰体系。

  因此,堂内的聪明人们很快就从两位军师的话里品到了一丝怪味。

  按照司马氏这个行径,已经天幕曝光出来的碎言碎语.....那华夏的未来就很堪忧了。

  礼法都被他们自己砸了个稀巴烂,社会信仰也必然随之崩塌。

  儒术没了,崇尚礼法的秩序也没了。

  那天下人怎么办?总不能全去信佛吧?

  「传统礼教秩序的崩塌,直接酿成了两晋南北朝时期门阀士族集团的普遍堕落。」

  「翻开那段时期的史料,字里行间全是空谈虚无主义,奢靡之风刮得人睁不开眼!」

  画面一转。

  一座金碧辉煌的马棚出现在天幕上。

  「北魏时,河间王元琛喜欢收集名马。」

  他给马用的食槽,是纯白银打造的。

  拴马的柱子,是玉石雕琢的凤凰。

  铺在地上的踏板,也全是黄金浇筑的游龙!

  画面再闪,一个大腹便便的将领正躺在软榻上,身边围着几十个娇妾。

  「南梁有一位将领名叫鱼弘,生平有四大爱好,人称‘四尽’。」

  「水中鱼鳖尽,山中獐鹿尽,田中米谷尽,村里人庶尽!」

  天幕前的古人们看得倒吸一口凉气,四尽?

  “这特么确定不是蝗虫过境?!”

  连村里的穷苦人都给搜刮干净了,太不当人了!

  「把地方搜刮得干干净净,鱼弘非但不以为耻,反而洋洋自得地跟旁人炫耀:大丈夫生如轻尘栖弱草,白驹之过隙。人生但欢乐,富贵在何时!」

  「他光是妻妾就有上百人。」

  「出门骑马,马鞍全是黄金宝玉镶嵌。」

  「睡觉的床板,必须用千米悬崖上采摘的松柏制成,还要用黄金拉成丝,在床头雕琢出‘福寿’二字。」

  「听完了这些,大家是不是觉得鱼弘的生活很夸张?」

  「确实很夸张。」

  「但不要忘了,鱼弘不过是一郡长官而已。普天之下,像这样的郡,还有数百个!」

  ......

  大明,奉天殿

  “这群贪官污吏!这得糟蹋了多少百姓,才换来这般富贵!”朱元璋看到这一幕直接引起了生理性厌恶。

  “这群狗东西倘若生在了咱大明朝,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剥皮揎草处置!”

  “全家女眷...哼!统统充入教坊司!剩余丁男发去修黄河!幼子全部流放岭南!”

  奉天殿里瞬间鸦雀无声。

  群臣们吓得猛打了个哆嗦,屁股夹得死紧。

  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上位这也太狠了!

  丁男去修黄河,那还能有命回来?

  幼子流放岭南,离开大人在那种瘴气遍地的地方怎么活?

  这是要让人家全族上下,连只喘气的活物都不留啊!

  扑通!

  一个大臣率先跪了下去,紧接着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上位息怒!臣等都是跟着您从苦日子里熬过来的,肯定不能贪腐百姓一分一毫!”

  “是啊上位!南北朝那群人简直禽兽不如,臣等也对他们鄙视至极!”

  “就是就是!我等布衣起家,绝不会如此荒唐。”

  群臣们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老朱看。

  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那真是嫌皮剥得不够快。

  ......

  「奢靡成风,不仅仅是贪图享乐,更是这些门阀士族在用这种方式,向世人展示他们的特权。」

  「南陈有个大臣叫孙瑒,区区一个护军将军,他家里的庭院修得那叫一个极尽奢华。」

  「史书记载:庭院穿筑,极林泉之致,歌钟舞女,当世罕俦。」

  「最离谱的是,孙瑒被陈后主任命为郢州刺史,也就是去今天的武汉赴任。」

  画面中,宽阔的江面上出现了一个庞然大物。

  那不是一艘船,而是十几艘巨大的楼船用铁索和木板硬生生连在一起,拼成了一艘水上巨无霸!

  「为了让赴任的路途不枯燥,孙瑒直接在船上造了假山,修了庭院,甚至还挖了一个养荷花的水池!」

  「他就这么带着几百号客人在船上夜夜笙歌,开着水上轰趴,一路晃晃悠悠地去上任。」

  「不过,要论荒唐和享受,底下这些官员还只是学了个皮毛。」

  「真正的祖师爷,还得看大晋朝的那帮顶流。」

  「司马炎作为晋朝的开国皇帝,与历史的开国之君普遍朴素勤俭的行为不同。有一天去大臣王济家里蹭饭。」

  天幕上,司马炎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猪肉放进嘴里。

  刚嚼了两口,他眼睛猛地一亮,赞不绝口。

  “你家这厨子有本事啊!这太原王氏的猪肉怎么做得如此鲜美?比朕宫里的御厨强多了!”

  王济坐在对面,双手揣在袖子里,满脸淡定。

  “陛下谬赞了。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秘方。”

  王济轻描淡写地解释:“只是我家这小猪,从出生起就不吃猪食,纯靠吃人乳长大。养到刚满六个月,肉质最嫩的时候,直接宰杀烹饪罢了。”

  ......

  轰!

  天幕前的古人们脑子里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

  吃人乳长大的猪?!

  连咸阳宫里的嬴政都忍不住干呕了一声,脸色铁青。

  “畜生!简直是畜生!”

  把人当成什么了?给猪喂奶?

  那些产妇的孩子吃什么?!

  然而,天幕上的司马炎不仅没有发怒,反而抚掌大笑。

  “好想法!王爱卿真是个懂生活的人!”

  「吃饱喝足后,司马炎便要回去了,走之前他还特意从王济府上带走了一些孕妇进宫为他养乳猪。」

  “呕——”

  无数百姓在天幕前破口大骂。

  “司马家的人全都该千刀万剐!”

  “难怪老天爷要让刘裕灭他们满门,这种王朝多存在一天都是对老天爷的侮辱!”

  「对于王济这种丧心病狂的吃法,你们猜史书是怎么评价的?」

  「史书上写:王济小道尔,尚不如石崇王恺等。」

  「意思是,王济搞出人乳喂猪的这种操作,在当时那个圈子里,依然显得太寒酸了。」

  「真正的炫富,真正的享受,还得看那两位卧龙凤雏——石崇和王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