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其他小说 > 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 > 第123章 百里之内,雪月闻仙

第123章 百里之内,雪月闻仙

  莫衣踏入雪月百里范围时,雪月城里并没有雷鸣,也没有海啸。

  甚至连风,都还是那阵从东海一路吹来的湿冷海风。

  可就是这一刻,整座城里所有真正到了境界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抬起了头。

  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

  而是因为——

  他们忽然觉得,天低了一寸。

  那不是错觉。

  也不是纯粹心理上的压迫。

  而是一种极其清晰、极其冷静、极其高远的气机,像自极远处缓缓压来,并不急着摧城拔寨,也不急着劈山断岳,只是安安静静地告诉人间:

  我来了。

  雪月城北门,几名刚换防的守城弟子正扶着枪站定,原本还在低声议论昨夜青莲酒池上空那轮海月如何漂亮,下一瞬,几人却几乎同时噤了声。

  其中一人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天色,喉结滚了滚。

  “你们……有没有觉得,胸口有点闷?”

  旁边一人脸色微白,点了点头。

  “不是闷。”

  “像……像有谁在上面看着。”

  第三人握枪的手已经开始发紧。

  “别胡说。”

  “天上哪有人——”

  他这句“人”还未说完,远处主城方向便有一道枪意骤然升起,随后又迅速收住,像是某位大人物在一瞬间确认了什么。

  那几名守城弟子神色齐齐一变。

  因为他们认得那是司空长风的气机。

  能让三城主都第一时间起反应的,绝不可能是什么寻常风吹草动。

  同一时刻,登天阁上。

  雷云鹤正站在高窗边看雪月城外那一线山势,肩头旧伤已好了七八成,整个人的气息也比前些日子更沉更稳。

  这些日子,青莲剑阁立于苍山,问剑阶日夜问心,他虽未再去登阁,却站在这登天阁之上,把那一日日风雪、酒意、剑气与少年心都看进了眼里。

  他本以为自己这把年纪,心早该定了。

  可每看一日,竟都觉得自己那颗被苏白一剑点活的武心,还能再往上提一丝。

  只是今日,当那股来自东海方向的气压过来时,雷云鹤眼中的光,第一次真正凝成了一条线。

  “来了。”

  这两个字,不重。

  可落在空荡阁楼里,却像一粒雷种坠进深井。

  下一刻,他独臂一振,整个人已自高窗而出,直落登天阁最顶层外檐。

  风雪压脸,长发乱舞。

  他抬头看向极远极远的天边,眼中雷意隐隐炸开。

  别人或许还只能感觉到“压”。

  可他站得高,看得也更清楚。

  那不是一团单纯涌来的气。

  而像一片海,在天边向雪月城推来。

  海后,是人。

  人后,是山。

  “莫衣……”

  雷云鹤低低吐出这个名字,随后竟笑了一下。

  “这下,终于轮到真正够分量的东西了。”

  主城中枢,司空长风已经站到了屋顶。

  他一身青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手中长枪斜指地面,眼底不见平日的半点无奈,只有一种真正上了战场之后的冷静与锐利。

  唐莲就站在他身后,神色同样凝重。

  “师父。”

  “百里范围内,所有暗哨方才同时回报——”

  “不用说了。”

  司空长风抬手打断,目光始终锁着东方。

  “我感觉到了。”

  唐莲沉默一瞬,也抬头望去。

  他还不如司空长风看得那么真切。

  可那种“天低一寸”的压迫感,他也切切实实感觉到了。

  就像有一只根本不属于江湖的手,轻轻按在了雪月城上方。

  不重。

  却让人本能喘不过气。

  司空长风缓缓吐出一口气,终于下了这几日一直在等的一道令。

  “传令全城。”

  “青莲剑阁以上,一线战备。”

  “登天阁、主城、苍山线、内线暗桩——”

  “全部归位。”

  唐莲抱拳,转身便走。

  他知道,这一道令发出去后,雪月城就真正进入“候仙”状态了。

  从现在开始,哪怕是城中最普通的弟子,都得知道:

  今天起,他们守的已不只是雪月城。

  也是人间脸面。

  百里东君此时正站在青莲剑阁下方的云台边。

  他没有去摘星台。

  而是站在酒池与问剑阶之间,手中酒壶已空,眼底却不见醉意,反而亮得骇人。

  他抬手摸了摸青莲酒池边缘,低声道:

  “来得比我想的还快一点。”

  无人应声。

  可池中残余的海上生明月酒意,却在这一刻轻轻荡了一下。

  像是认同。

  百里东君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李寒衣。

  “你也感觉到了?”

  李寒衣点头。

  一袭白衣立在云风里,铁马冰河还未出鞘,周身寒意却已比平日更清更盛。

  只是这寒,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是冷着自己。

  而像一层收得极薄极利的霜,专门用来候一场足够重的碰撞。

  “很高。”

  她声音很轻。

  百里东君却笑了笑。

  “是很高。”

  “可你那位苏大城主,不也一直就喜欢这种高的吗?”

  李寒衣没有立刻接这句话。

  她只是抬眸看向摘星台方向。

  那里,苏白还没动。

  但正因如此,她心里那点原本该有的紧,反倒稳了一些。

  因为她知道。

  这人越是没动,便越说明——

  他心里有数。

  “我不担心他接不住。”

  李寒衣忽然开口。

  百里东君一怔。

  “那你担心什么?”

  李寒衣目光仍落在摘星台上,片刻后才淡淡道:

  “我担心他接得太重。”

  这句话让百里东君眼神微微一动。

  随即,他像是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低低笑了一声。

  “寒衣啊寒衣。”

  “你这担心,倒是比以前诚实多了。”

  李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

  “你若闲,就去把酒池守好。”

  百里东君立刻举手投降。

  “得,我不说了。”

  “今日我守酒池。”

  “谁来动这池子,我先跟谁拼命。”

  这话虽然半开玩笑,可谁都知道,他不是乱说。

  海上生明月这杯酒,刚被苏白喝下去,酒池里还残着最关键的一点月意。

  若莫衣真是冲着青莲剑阁来的,那这池子,确实也是极重要的一环。

  而同一时间,青莲七席其余几人,都在各自位置上停住了。

  雷无桀本来还在和第十三阶较劲。

  那股压顶海意一到,他整个人几乎本能地抬头,手中剑都轻轻颤了一下。

  “苏哥……”

  他低声念了一句。

  不是怕。

  只是那一瞬间,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明白,之前在雷家堡英雄宴上杀的那些人、拆的那些局,与现在正从东海方向压过来的这股气比起来,真的不算什么。

  那不是“厉害一点的敌人”。

  而像是另一层天,压到你头顶上来。

  无双站在问剑阶第十九阶上,也停住了脚步。

  他不是被压下来。

  而是自己停的。

  因为他手中那六柄已被白玉京意温过一遍的飞剑,在这一刻竟同时发出极轻的鸣声。

  不是哀鸣。

  也不是臣服。

  而像是剑自己在抬头。

  在看远处那一股越压越近的高意。

  无双抱着剑匣,低声道:

  “还不够。”

  无心盘坐酒池旁,忽然睁眼。

  他体内佛魔二气先是一紧,随后又缓缓平了下去。

  那张平日总带三分笑意的脸上,此刻竟有一瞬极其清明。

  他抬头望东海,低声道:

  “佛若见仙,魔若见仙——”

  “今日,也该都先安静一点了。”

  叶若依站在摘星台边,手中记风观气的纸页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方才临时画出的气线图,神色微变。

  “速度又变了。”

  萧瑟不知何时已经站到她身侧。

  “变快了?”

  叶若依点头。

  “不只是快。”

  “是直。”

  “之前海上来气还带一点弯,现在——”

  她抬头看向东海。

  “像已经不绕了。”

  萧瑟眼神沉沉。

  这便意味着,莫衣此前还有一点“观”的意思。

  现在,则是彻底“来”了。

  他轻轻攥了下袖中那枚青莲玉符。

  符很静。

  不像英雄宴时那样发烫。

  因为这次,主角不是他们。

  而是苏白。

  这一战,他最多只能看。

  也必须看清。

  想到这里,萧瑟缓缓吐出一口气,低声道:

  “看来我们今天,真的只是守家了。”

  苏白就是在这时,从摘星台上站起身来的。

  他没有立刻看向东海。

  而是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青莲玉碑。

  七席之名俱亮。

  最后一席,“镇仙席”三个字,比昨日更沉,更冷,也更像从玉碑深处生长出来的字,而不是后刻上去的名字。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玉碑。

  “差不多了。”

  随即,他才抬头望向东海方向。

  那一眼,很远。

  也很静。

  静到仿佛并不是在看一个正在向雪月城走来的敌人。

  而是在看一杯酒,究竟有没有到最合适下口的时候。

  “主符给我。”

  苏白忽然开口。

  萧瑟走上前,将那枚与七席相连的青莲主符递了过去。

  苏白接过,低头看了眼,又随手抛给叶若依。

  “你拿着。”

  叶若依一怔。

  “我?”

  “嗯。”

  苏白点头。

  “今天若我和莫衣真撞上去,很多地方会乱。”

  “你看星,也看局。”

  “这符在你手里,比在我这儿更有用。”

  叶若依心头微震。

  主符不只是联系七席之物。

  更是某种意义上的“调度总符”。

  苏白把它给她,不只是信任。

  更是在这一战前,正式把观星女这一席推到了真正的局中位置。

  “若依明白。”

  她没有推辞,郑重接下。

  苏白又看向其余几人。

  “雷无桀。”

  “在!”

  “今天不许冲最前。”

  雷无桀张了张嘴,似乎想争取一下。

  苏白扫了他一眼。

  “你若敢乱冲,回来我把你酒全停了。”

  雷无桀瞬间闭嘴。

  “我不冲。”

  “无双。”

  “在。”

  “剑匣压住问剑阶左侧三十丈。”

  “若真有余波撞下来,先断它落点,不许逞强和人比高。”

  无双认真点头。

  “好。”

  “无心。”

  “小僧在。”

  “你守酒池。”

  无心一怔。

  “守酒池?”

  “对。”

  苏白看了眼那轮海上生明月残意未散的酒池,笑了笑。

  “今天这池子,比你们谁都值钱。”

  无心双手合十,点头道:

  “明白。”

  “千落。”

  司空千落立刻上前一步。

  “在!”

  “你和寒衣一起。”

  “守苍山背线。”

  司空千落眼睛一亮,又有点紧张。

  “和二城主一起?”

  李寒衣已经站到了她身侧,淡淡开口:

  “怕了?”

  司空千落咬了咬牙。

  “谁怕了!”

  苏白笑了笑。

  “行。”

  “那就好好看着。”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抱着酒壶,抬头看他。

  “终于轮到我了?”

  “你守酒池外第一层。”

  “若真有余波压阁,先替我把这座楼撑住。”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随后竟难得正色点头。

  “好。”

  最后,苏白看向李寒衣。

  这一眼,停得比旁人都久一点。

  “你——”

  李寒衣看着他,眸光很静。

  “我知道。”

  “护阁。”

  苏白笑了。

  “行。”

  “那我就放心了。”

  这句话,轻得像玩笑。

  可落进李寒衣耳中时,却让她握剑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她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缓缓站到了苍山背线与摘星台之间,白衣与山雪几乎融成一体。

  她知道。

  这一战,苏白会自己上。

  她拦不住。

  也不会拦。

  她能做的,便是替他把身后这座剑阁,和这群被他看中的小怪物,护住。

  “来了。”

  叶若依忽然低声开口。

  所有人同时抬头。

  东海方向,天与海的交界处,那道原本还只是“气”的压迫,终于真正凝出了一点白。

  先是一点。

  随后,越来越清楚。

  白衣。

  白发。

  踏浪而来。

  不疾不徐。

  却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心上。

  雪月城中,那些境界稍低的弟子还看不清。

  只觉得胸口越来越闷,天越来越低。

  可站在青莲剑阁上的这些人,都看见了。

  他来了。

  不是传说。

  不是密报。

  不是海雾里的影。

  而是真正走出了仙山,走在了人间海上的那个人。

  莫衣。

  雷无桀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无双眼神却亮得骇人。

  无心双手合十,低声念佛。

  萧瑟死死盯着那道白影,掌心微微发紧。

  叶若依攥紧主符,心跳不由加快。

  而苏白,终于迈出了这几日以来,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步。

  白衣下摘星台。

  酒葫轻晃。

  他走到青莲玉碑前,抬手握住了那柄一直悬于腰间、看似寻常的青钢剑。

  然后,淡淡开口:

  “今日起。”

  “这一战——”

  “我来镇仙。”

  风起东海,月照苍山。

  青莲第七席,第一次真正亮起了它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