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其他小说 > 少歌:融合李白,开局醉闯雪月城 > 第23章 剑若有情,何必困心

第23章 剑若有情,何必困心

  月色更深了些。

  小院里,灯火轻轻晃动。

  李寒衣坐在石桌对面,未动杯中酒,也未起身离开。

  这本身,便已经很不像她。

  若换作别人,在她面前说这么多似是而非、甚至近乎冒犯的话,她早已一剑斩过去了。

  可面对苏白,她竟只是坐着。

  听着。

  哪怕冷着脸,哪怕眼神依旧清寒,终究还是听进去了。

  这让李寒衣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

  “你说我困住了自己。”

  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却比方才少了几分锋利。

  “那你呢?”

  “你饮酒、吟诗、出剑,看似自在。”

  “可你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是真自在?”

  苏白闻言,笑了。

  “这问题问得不错。”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先给自己续了杯酒。

  酒水落杯,映着月光微微一晃。

  随后,他才慢悠悠开口:

  “我当然也有不自在的时候。”

  李寒衣微微一怔。

  她原以为,像苏白这样的人,至少在嘴上,绝不会承认这点。

  可他承认得太自然了。

  自然得不像示弱,反倒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苏白抬眼看着夜空。

  “人活着,哪有真正时时刻刻都自在的。”

  “有酒不够好的时候,有月被云遮的时候,有想救的人来不及救的时候,也有想见的人,偏偏隔着山海风雪见不着的时候。”

  他说这些话时,语气仍旧散。

  可那散里,却第一次多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沉。

  李寒衣静静看着他,没有插话。

  苏白继续道:

  “可不自在,不代表要把自己关起来。”

  “恰恰相反。”

  “越是不自在,越该往前走,越该去看更远的山,更大的月,更烈的酒。”

  “否则,你守着那点伤、那点念、那点放不下的东西不肯动——”

  “最后困住的,不是剑,是你自己。”

  李寒衣睫毛微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她知道,苏白这些话,不只是说给她听。

  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可也正因如此,才显得更真。

  不是居高临下的指点。

  而是一个同样看过风雪的人,举着酒杯,告诉你——

  别死在自己的雪里。

  院中静了片刻。

  李寒衣终于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酒杯。

  杯中酒清澈,映着月色,竟有几分好看。

  “你昨夜说。”

  她的声音低了些。

  “我的剑里,有执念,有旧伤,也有放不下的人和事。”

  “既然你看得懂我的剑——”

  她抬起眸子,看向苏白。

  “那你说,我该怎么改?”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微微怔了一下。

  因为这已不是单纯的质问了。

  而是真正的……请教。

  雪月剑仙,何曾这样问过别人?

  可此刻,她竟真问出了口。

  苏白看着她,眼底也浮起一丝淡淡笑意。

  不是得意。

  更像是“果然如此”的温和。

  “改什么?”

  他反问。

  李寒衣蹙眉:“剑。”

  苏白摇头。

  “不。”

  “你先得改人。”

  李寒衣眼神微冷:“说清楚些。”

  苏白伸手,点了点她面前那杯酒。

  “第一,摘下面具。”

  “第二,喝点酒。”

  “第三,别总把自己活得像块冰。”

  李寒衣脸色瞬间黑了半分。

  “你是在戏弄我?”

  苏白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这是认真在教你。”

  “你以为剑道是什么?真就是天天坐在山上,一遍遍劈雪?”

  “不见人,不见情,不见山河众生,只守着自己那点冷意——”

  “那练出来的剑,顶多叫锋利。”

  “离真正的自在,还远得很。”

  说到这里,苏白忽然伸手,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酒壶。

  “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剑里有江河,有月,有云,有大鹏,有白玉京?”

  李寒衣沉默。

  苏白笑着替她答了:

  “因为我看过,也愿意看。”

  “我喝酒,不是只为醉。”

  “是为看清自己,也看清天地。”

  “我吟诗,不是只为装样子。”

  “是因为那些东西,本来就该在剑里。”

  “而你——”

  他看着李寒衣,眼神少见地认真。

  “你这些年,看的太少了。”

  “不是你没看过江湖。”

  “是你不肯再看了。”

  最后一句落下,小院忽然更静。

  静到连风吹过灯火的声音,都听得见。

  李寒衣坐在那里,久久未语。

  因为她知道,苏白又说中了。

  她不是没见过人间。

  恰恰相反,她见过太多,所以后来才一点点把自己封了起来。

  封住容颜,封住情绪,也封住了除了剑之外的大多数东西。

  久而久之,连她自己都习惯了这样活。

  可习惯,不代表真的对。

  李寒衣缓缓收拢手指,声音低了几分。

  “若我不想改呢?”

  苏白耸耸肩。

  “那也行。”

  “你继续做你的雪月剑仙,冷着脸,戴着面具,守着这一城风雪。”

  “只是以后若输了我,也别不服气。”

  李寒衣抬眼,眸光一寒。

  “我何时服过你?”

  苏白笑意更浓。

  “你若真不服,今夜就不会坐在这儿听我说这么久。”

  李寒衣顿时一窒。

  这人,当真是该死。

  偏偏说的话,她又无法彻底反驳。

  因为她确实来了,也确实坐下了,还确实……听进去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又生出一丝恼意。

  可与昨夜的羞怒不同,这一次的恼,更像是一种被人看透后的无措。

  苏白看着她那双清冷眼眸中一闪而逝的波动,忽然低低笑了笑。

  “李寒衣。”

  “剑若有情,何必困心。”

  “你若真想再往前走一步,就别总想着如何把自己藏得更深。”

  “试着把门打开一点。”

  “哪怕只开一缝,也比一直关着强。”

  李寒衣听着这句话,心中忽然轻轻一震。

  像有什么东西,在多年沉寂之后,被悄悄碰了一下。

  很轻。

  却真实。

  她沉默良久,终究还是缓缓伸手,端起了面前那杯酒。

  苏白眉头一挑。

  “哟。”

  “开窍了?”

  李寒衣冷冷瞥了他一眼。

  “别多想。”

  “我只是想知道,你的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

  苏白笑了。

  “嘴还是挺硬。”

  李寒衣没理他,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酒入唇时,她本能地微蹙了一下眉。

  她确实不常饮酒。

  更不喜酒意入腹那种微热失控的感觉。

  可这一口下去,却没有她想象中的辛辣呛喉。

  反而很柔。

  柔中带一丝暖,像雪夜里忽然有一缕微火,自喉咙一路烧到心口。

  她眼神微微一怔。

  “如何?”

  苏白问。

  李寒衣放下酒杯,语气依旧平淡。

  “一般。”

  苏白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出声。

  “行。”

  “你这嘴硬的毛病,倒是和我挺配。”

  李寒衣闻言,耳根微不可察地热了一下,冷声道:

  “谁和你配?”

  苏白托着下巴,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点月色般的笑。

  “至少在嘴硬这件事上,挺配。”

  李寒衣:“……”

  她忽然有点后悔来这一趟了。

  可后悔归后悔,她却并没有起身离开。

  反而,又端起那杯酒,轻轻喝了第二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