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看向蜘幽。
蜘幽移开视线,语气平静道:
“看我做甚?”
“这小道士的腿长在他自己身上,他要走便走,本座又没有拦着。”
方奕杨看向蜘幽,愣了一瞬,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纪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向方奕杨点了点头,说道:
“走吧。”
他准备原路返回,去一趟通天江下游,将通天江那一页最下边补全,再沿通天江返回上游,彻底将通天江的内容补全。
方奕杨跟着纪风走了,忽然身后传来蜘幽喊声。
“小道士!”
方奕杨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蜘幽。
蜘幽站在妖云上喊道:
“替我给你祖师爷带个话,就说有时间来找我喝酒。”
“这次,我不打他了!”
原来,蜘幽从一开始,就认出了方奕杨的身份,将他吊起来打,是因为当年他祖师爷也闯入过她的蜘蛛洞。
和方亦杨一样的说辞,说要斩妖除魔,也被她吊起来打。
将方亦杨带在身边,是怕他独自离开,被十万大山中的妖怪给吃了。
方奕杨回道:“知道了!我一定会转告给我祖师爷的。”
纪风唤来一朵云,托起众人,往十万大山外飞去。
云上,知白趴在在云边,扭过头看向方奕杨:
“小道士,你祖师爷和那蜘蛛精是什么关系呀?她怎么一见面就把你吊起来打?”
方奕杨挠了挠头,那张晒黑了不少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
“不知道,祖师爷从来没提过。”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这次回去我一定去问问。”
知白“哦”了一声,没过一会儿又凑过来:
“那你被吊起来打了几次?”
方奕杨嘴角抽了抽,别过脸去:“没......没几次。”
“没几次是几次?”
“就......五六次吧。”
知白瞪大了眼:
“五六次还叫没几次?你后来怎么不反抗了?”
方奕杨把手一摊:
“反抗了,打不过。”
他顿了顿,又故作轻松地补了一句:
“其实屁股也没那么疼,蛛丝软软的。”
“......”
知白又道:
“我看那蜘幽姐姐对你挺上心的,要不然你怎么在她身边待了那么久?”
方奕杨支支吾吾道:
“那.......那是因为她不让我走,说山里妖怪多,我一个人走不出三座山就得被大妖给吃了。”
“那蜘幽姐姐还挺关心你的。”
方奕杨脸一红:
“谁要她关心了!我一个人也能斩妖除魔!”
“噢~是吗?”
知白拉长语调道。
方奕杨转头看向周围云海,语气假坚定道。
“咳咳,那必须的!”
......
白云飞过青芜坳,又飞过石林,那些蹲在地上的石灵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
知白之前爬过的那根矮石柱上落了几片枯叶。
再往前,飞过那道深涧,水撞击石壁的轰鸣依旧。
渐渐的离团团寨越来越近。
知白趴在云边往下看,忽然指着下方树林间一道身影,道:
“公子,那是不是山羊大婶?”
纪风望了过去。
果然是山羊大婶。
她又跑到远离团团寨的树林里,弯着腰在灌木丛中采摘野果。
篮子里已经装了大半,野梨、山葡萄、几颗猕猴桃等等。
山羊大婶将一串山葡萄放进篮子里,看着满满一篮子野果,脸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
“等羊羊他们回来,就有各种野果吃喽。”
知白正要喊她,忽然,一道淡金色的残影从旁边的密林里窜了出来。
是那只豹子精。
他上次被黑袍大王一拳轰飞,养了许久的伤,又回来了。
他不敢进寨子,怕黑袍大王在,没想到碰上了出来采摘野果的山羊大婶。
“山羊大婶小心!”
知白急忙喊道,但豹子精已经出现在山羊大婶面前。
那张豹脸上挂着狞笑,眼中满是对报仇的快意。
打不过黑袍大王,他还打不过其他小妖了?
山羊大婶刚想跑,但豹子精的利爪已经落了下来。
她看着那道越来越近的淡金色残影,脑海中忽然闪过许多画面。
她抱着一只小羊,说道:
“羊羊,你要快快长大,然后保护我们团团寨。”
那是山羊精还小的时候,她把他抱在腿上,一个字一个字的教他。
山羊精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道:
“娘,等我长大了,一定把那些吃妖的大妖都打跑。”
......
还有山羊精他爹,山羊大叔。
那会儿黑袍大王刚开始召集小妖建立团团寨,所有小妖缩在洞里不敢出来。
他爹第一个站出来响应,是团团寨的建寨元老。
可后来有一次大妖来袭,有大妖从背后偷袭黑袍大王,山羊大叔冲上去挡住了那一击。
黑袍大王抱着他的尸体来到她面前,劝她节哀。
她没有哭,只是问道:
“他没给大王丢脸吧?”
黑袍大王说道:“没有,他很勇敢。”
她笑着说:“那就好。”
她平静的安葬了山羊大叔,只是总会在夜里默默流泪。
后来山羊精长大了,她又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了黑袍大王身边,告诉他要保护好黑袍大王,要保护好团团寨。
山羊精重重的点了点头。
可每次山羊精回来,身上都带着伤,她心疼的直哆嗦。
一边给山羊精敷草药一边在骂他怎么跟他爹一个德性。
可下一次,她还是让他去了。
这次,山羊精回来,激动的说大王召集了好多小妖和大妖,一起去找妖王修改规矩,只要成功了,他们以后就不用再打仗了。
山羊大婶听到也激动万分。
他们出去后,她便想着摘许多野果,这样等他们凯旋归来就有野果吃了。
可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豹子精。
“羊羊,我怕是看不到你说的那个世界了。”
山羊大婶绝望的闭上了眼。
但过了很久,她发现身上并没有利爪划过皮肤的疼痛。
她缓缓睁开眼,发现眼前空无一人,刚刚的豹子精消失了。
“难道刚刚的一切是错觉?”
山羊大婶茫然的看向四周。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头顶一片云悠悠地飘了过去。
她脖子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淡淡的竹叶印记,正微微发着光,随后黯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