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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祭祀江神

  第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巷子里的包子摊就已经支了起来,蒸笼冒着白汽。

  纪风已经收拾妥当,逍遥剑挂在腰间,葫芦灌满了新打的百花春酿。

  知白抱着小木剑,牛渊跟在最后。

  敖渊伸着懒腰从房间里踱步出来,打了个哈欠,嘴角还残留着昨晚那颗灵桃的桃屑。

  纪风让敖渊洗漱,他去城隍庙一趟。

  清晨的城隍庙香客不多,几个老妇人正往香炉里插香。

  在后院等了一会儿后,老城隍缓步走来。

  “纪公子,这是要走了?”

  “嗯,过来和你告个别。”纪风点了点头:“顺便还有件事想拜托孔城隍。”

  “公子请讲。”

  “还是我院子里的那棵桃树,如今灵智渐开,寻常小偷小摸倒是不怕,就是怕有修行之人路过青城县,起了觊觎之心。”

  纪风顿了顿,“想请孔城隍帮忙照看一二。”

  老城隍捋着胡须,点了点头:

  “公子放心,那桃树在青城县地界上,便是老夫的辖境之内,若有修行之人敢来滋事,老夫自会出手处置。”

  纪风拱手:“多谢孔城隍。”

  老城隍摆了摆手,笑道:

  “公子客气了,那桃树老夫也见过,越来越有灵性的,日后化形,想来也不差。”

  “嗯,孔城隍,这个给你。”

  纪风就从袖子里拿出昨晚桃树给他的第二颗桃子。

  他没吃,正好当作谢礼给老城隍。

  “这......”

  纪风笑道:

  “哈哈,就当桃树给你的谢礼,敖江神说有蟠桃的味道了。”

  “哈哈哈,那老夫可要尝尝了。”

  老城隍收下了桃子。

  两人又说了几句,纪风便告辞出了城隍庙。

  苏文远那边,他没有去。

  苏文远新婚燕尔,小两口正好过几天甜蜜的日子,随后他就要去宣州府任职了。

  他到时候去江南,再去宣州找苏文远也不迟。

  回到巷口,敖渊已经洗漱完,在那儿等着了。

  知白和牛渊站在他旁边。

  “走吧。”

  纪风迈步,向巷外走去。

  晨光从巷口照进来,将几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敖渊走在前头,步子大,衣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知白抱着小木剑跟在纪风身旁,牛渊走在最后。

  出了城门,过了官道,离青城县渐行渐远,随后腾起一团云雾。

  从青城县出发,顺着通天江往下走,到江南要穿过剑南道、山南道,再入淮南道。

  敖渊驾着云,知道纪风云游四海,喜欢山色,所以飞得并不快。

  遇见大城便落下去歇一晚,碰上小镇就停一停,吃一口当地的特色美食,喝上两碗土酒,逛够了再上路。

  纪风也问过敖渊,这么不急不慢地走,那水府不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敖渊笑着摆手,说他早就用法宝把水府遮得严严实实,周围还派了虾兵蟹将守着。

  而且通天江是他的地盘,没人敢随意染指。

  这一日,云驾到了山南道境内。

  下方一条碧青的支流从群山间拐了出来,汇入通天江的干流,江面在这里拐了个弯,弯出一大片平缓的滩涂。

  知白趴在云边往下看,忽然大喊道:

  “公子!敖江神!下边好多人跪在那儿。”

  纪风站在云端,望下去,只见滩涂上密密麻麻的都是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却都跪在那儿。

  “看样子应该是在祭拜你啊,敖江神。”

  敖渊正盘腿坐在云上打盹,闻言睁开一只眼,抽了抽鼻子。

  “让我闻一闻,看是什么酒,什么供品。”

  他使劲闻了一下,咂咂嘴:

  “应该是当地的烧酒,味道嘛......一般。”

  “还有猪头、整鸡、米糕、新打的麦饼......啧啧,祭品倒是不少。”

  “这是......”

  话音未落,敖渊脸色骤然大变,猛然起身。

  纪风认识敖渊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勃然大怒。

  平常那张总是嬉笑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龙眸里翻涌着压不住的怒意,周身衣袍无风自动,连周围的云都往四周荡开一圈。

  “找死!”

  敖渊的声音压得极低,其中满是怒意:

  “居然敢拿孩童祭祀。”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巨大的白色龙影,从云端直直往下冲去。

  纪风驾着云,紧跟在后边。

  滩涂上,祭祀已经开始了。

  岸边的礁石上搭着一座临时的祭台,上边歪歪扭扭地铺着一块红布。

  祭台上摆着一整只猪头,三只褪了毛的公鸡,几碟米糕,一摞麦饼,正中搁着三只粗陶酒坛,坛口敞着,烧酒的气味混着江风往外飘。

  祭台两侧插着几根竹竿,竿头挂着褪色的红布条,被江风吹得“啪啪”作响。

  这些祭品倒还算寻常。

  可祭台正前方,站着两个小孩。

  一个是男孩,六七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粗布褂子,光着脚,嘴唇发白。

  他全身颤抖,却紧紧攥着身旁另一个小女孩的手,小女孩比他更小,四五岁的光景,头上扎着两根歪歪扭扭的羊角辫,辫子上系着褪色的红头绳,正仰着头,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大人。

  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年轻妇人被两个汉子架着胳臂,整个人往地上坠,嗓子已经哭哑了,发不出声,嘴巴还在无声地张着。

  旁边一个老汉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肩膀一下一下地抖着。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站在祭台前,佝偻着背,干枯的手从祭台上捧起那坛烧酒,颤巍巍地举过头顶。

  “江神大人在上!”

  他的声音沙哑,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

  “本村遵照江神大人的神谕,献上三牲米酒,外加童男童女一对......求江神大人息怒,保佑本村风调雨顺,保佑下江打鱼的渔民都能平平安安......”

  他把酒坛里的烧酒往江里倒了半坛,跪下磕了三个头。

  身后的人群也跟着磕头,额头碰在滩涂的湿泥上。

  后排又有人哭出声来,是个老妇人,被旁边的汉子一把按住肩膀,压低了嗓子说:

  “别哭了,要是我们不照江神说的办,江神发起怒来,会把咱们村子全淹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