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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三只‘苍蝇’游春闱(感谢友友们的礼物、催更和支持!)

  纪风吃完早茶过来的时候,贡院的大门早已关闭。

  朱红的门扇上贴着一张白色的封条,上边盖着礼部的朱红大印。

  门口两排官兵按刀而立,甲胄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有举子迟到了,还想进去,被官兵挡在棘篱外,苦苦哀求良久无用。

  最后无奈,垂头丧气走了,只能再等三年后。

  纪风站在贡院街对面,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高考他参加过,这春闱倒是头一回。

  来都来了,哪有不进去看看的道理。

  他带着知白和老青牛绕到贡院侧墙。

  贡院的墙很高,青砖砌得严丝合缝,周围还种满了棘篱密植。

  春闱又有着“棘闱”之名。

  虽然防范严密,但这可挡不住纪风。

  纪风正欲施展障眼法,带知白进入考场时,低头却看到老青牛正仰着脑袋,眼巴巴地望着他。

  纪风笑道:

  “你这大身板,里边的通道很窄,巡考官走来走去的,怕不是要被你顶飞。”

  听到纪风这么说,老青牛低着头,耳朵耷拉下来。

  “哞~”

  嘴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声。

  知白拽了拽纪风的袖子:

  “公子,把小青牛一个留在外边,多可怜。”

  纪风看了看老青牛,又看了看那堵高墙。

  忽然想起一个神通来。

  那还是在翠屏山的时候,他遇到白狐狐灵。

  记录后,获得的神通。

  变化之术!

  他一直没用过,今天貌似能派上用场了。

  纪风看着知白和老青牛说道:

  “你们都过来。”

  老青牛竖起耳朵和知白凑到纪风身旁。

  纪风手中掐诀,一道极淡的法光从指尖浮起,在空中化作三道,两道落在他们身上,一道落在他自己身上。

  刹那,三道身影一晃,墙根下空了。

  “嗡嗡嗡。”

  细看,不知什么时候,半空中多了三只苍蝇。

  一只是白的,白白胖胖。

  一只是青的,个头最大,飞起来的“嗡嗡”声比谁都响。

  还有一只玄翅翩跹,翅膀扇得极快,手里拿着一柄缩小版的长剑,绕着那两只飞了一圈。

  “公......公子,这是我们?”

  那只小白胖苍蝇震惊的看着自己的腿、身子变成了苍蝇腿、身子,有些难以置信。

  “嗡嗡嗡嗡嗡嗡......”

  那只大青苍蝇也在一旁“嗡嗡嗡”。

  它似乎对这个新身子很满意,在周围转了两圈,差点一头撞进棘篱密植中。

  “是我们。”

  纪风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都听好了,进去之后跟紧我,不要瞎跑,不要飞到考生卷子上,不要停在巡考官的帽子上,还有......”

  纪风看向大青苍蝇。

  “更不要嗡嗡嗡的太响,听明白了吗?”

  大青牛瞬间控制身形,让自己小声一点,和知白同时点了点头。

  “走。”

  纪风一声令下,三只苍蝇从墙脚飞起,越过贡院的高墙,飞进考场之中。

  贡院里头比外边看着还大。

  坐北朝南,进了大门是一片庭院,青砖铺地,砖缝里凝着残霜。

  中轴一条笔直的长道,直通至都堂。

  长道两侧,东西文场庑廊连绵,檐牙齐整,廊下一间挨着一间全是号舍,密密麻麻的,少说也有上千间。

  春闱考三场,每场三天。

  卯时发卷,酉时收卷。

  入夜未交者,限点三支烛,烛尽必交。

  纪风飞进去的时候,已经过了卯时,第一场已经开始了。

  空气中传来一股浓郁的墨水味,混和着考卷翻动的“沙沙”声和笔锋划过纸张的细响。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和焦灼味,让人有些窒息。

  纪风飞过前排号舍,低头往下看。

  头一间号舍里坐着一个身着华服的胖书生,他手里的笔停在半空,对着面前的考卷发呆。

  卷子上只写了三行字,后边全是空白。

  他咬着笔杆,咬了一会儿,又放下,拿起旁边的定胜糕咬了一口。

  定胜糕渣掉在考卷上,他慌忙去拂,结果又把墨迹蹭花了。

  胖书生看着那一团墨渍,脸皱得跟包子褶似的。

  再往前飞,另一间号舍里坐着一个眉目英挺的考生,他写字的速度极快,笔锋在考卷上刷刷的走,一行接一行,几乎没有停顿。

  纪风落在号舍上,看清了考卷。

  第一场考的是帖经,经书遮字填空、默写。

  他的考卷上写的密密麻麻的,而且每个字都工工整整,让人看着十分舒服。

  又飞过几间号舍。

  考生有老有小,有富贵人家,有穷苦书生。

  有的考生趴在号板上打盹,口水从嘴角流出,流到写的并不多的字迹上,染黑了一小片卷面。

  有考生对着墙壁发愣,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从头背诵着什么,念着念着忽然卡住了,急得抓耳挠腮。

  巡考官沿着号舍通道缓缓走过。

  每人负责两条庑廊,脚步极轻,踩在青砖上几乎没有声响。

  他们走到每一间号舍前都要停留片刻,看一眼考生的卷子,又无声的往前走。

  不时点点头,不时又摇摇头。

  号舍后墙开着极小的窗孔,孔洞窄得连一只手都伸不进去,只有一线天光从孔中漏入。

  窗孔外站着监视的官兵,手按刀柄,一动不动地望着号舍里晃动的人影。

  通道里没有人大声说话,没有人交头接耳,只有此起彼伏的研墨声和写字声。

  纪风沿着庑廊继续往前飞。

  甬道深处,靠西墙那一排号舍的尽头,终于看到了苏文远。

  苏文远的号舍和别的号舍没有区别,一样窄小的隔间。

  考篮搁在脚边,篮盖半开,露出里头的干粮和一小壶水。

  苏文远坐在号板前,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像别的考生那样愁眉苦脸,也没有奋笔疾书,只是握着笔,慢慢的写着。

  写几行,停一下,想一想,又接着写。

  纪风落在号舍顶部的横梁上,往下看。

  苏文远的考卷已经写了大半。

  知白和老青牛无声的落在纪风身旁,小声的问道:

  “公子,苏秀才写的怎么样?”

  “卷面洁净整齐,字体端庄规整,笔锋沉稳利落,通篇无一处涂改墨迹。帖经默写字字精准,行文严谨端方,字句分毫不差。”

  “不错不错。”

  纪风夸赞后,没再出声,就这么看了片刻,然后轻轻振了振翅膀,从横梁上飞起。

  “走吧。”

  他低声说道。

  知白正看得入神,被纪风喊了一声,才回过神来,赶紧扇动翅膀跟上去。

  老青牛也跟了上来。

  三只苍蝇沿着庑廊往外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