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通天江

  纪风看着她手里的铜钱,一共三枚,在阳光下泛着青色的光。

  纪风也会梅花六爻,他包裹中也有铜板,但肯定没有梅清的这三枚使的顺手。

  “多谢!”

  纪风伸手接过那三枚铜钱,依旧沉甸甸的,但不再是凉凉的,而是多了一丝体温。

  梅清摇摇头:“不用谢,或许是它们应该谢谢你。”

  在梅清的注视下,纪风和知白、老青牛出了梅花观,顺着山路往下走。

  山上的梅花依旧开的艳。

  知白走在前面,蹦蹦跳跳的。

  “公子,那个姐姐一个人住在山上,不孤独吗?”

  纪风笑道:“每个人喜欢的生活方式不同,有人住在闹市,有人与清风明月相伴。”

  走了很远,纪风回头看了一眼。

  那座梅花山还在,粉白粉白的,像一片云。

  梅花观藏在梅花后,只露出点点。

  他又走了一段,再回头。

  那座梅花山已消失不见,像从未出现过。

  知白也回头望去:

  “咦,公子,梅花山呢?”

  它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还是什么都没有。

  “小青牛,你看的见吗?”

  老青牛伸长脖子,随后“哞”了一声,表示没看见。

  知白看向纪风:“公子,我眼花了?”

  纪风说:“没有。”

  “那梅花山呢?梅花观呢?梅花姐姐呢?”

  纪风笑道:“有缘还会再见的。”

  “哦。”

  知白想了想,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从梅花山上下来,纪风掏出玉简,往里边注入玄黄之气。

  看看自己有没有走错,接下来怎么走。

  纪风发现,往临江县走,有两条路。

  一条是山路,翻山越岭,绕一个大圈。

  另一条是水路,从一条名叫清河的小河下去,汇入通天江,然后顺江而下,到达临江县。

  “正好领略通天江的江景。”

  纪风收起玉简,对知白和老青牛说道:“我们去坐船。”

  知白高兴了,它还没坐过船。

  “哞~”

  老青牛眼中也闪着光。

  按照玉简上给的路线,纪风一行人又走了半天。

  终于听到水流声。

  清河并不宽,也就两三丈,但河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

  沿着清河走了一段,前面出现了一个渡口。

  有几间房子,一个木头的栈桥伸到河水中,两边停着几条小船。

  栈桥上站着几个人,有挑担子的,有背着包袱的,眼神向河道上方望去,都在等船。

  纪风走了过去,向一旁补网的老汉问道:

  “老人家,这儿有船去临江县吗?”

  老汉看了他一眼:“有,每天一趟,大船。中午到,下午走。”

  老汉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你啊,来的正好,船应该马上到。”

  纪风又问:“船票多少钱?让不让带牛?”

  老汉看了一眼老青牛:“让带。五十文一个人,牛的话,二十五文。”

  “那就是一百二十五文,不算贵。”

  “谢谢老人家。”

  “没事。”

  谢过老人家,纪风带着知白和老青牛在一旁等船。

  “呜~”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号角。

  栈桥上的人都站了起来,往河上游看。

  一条大船从山间后边转出,慢慢的往渡口驶来。

  船不小,有三层楼那么高,船身刷着黑漆,船头雕着个龙头。

  船帆鼓着风,吃水很深,看样子装了不少货物。

  船渐渐的靠了过来,搭上板子。

  等船的人开始纷纷往上走。

  挑担子的走在前面,背包袱的跟在后边。

  有人牵着羊,有人抱着鸡,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纪风带着知白和老青牛,排在最后边。

  轮到他们的时候,船上的伙计看了眼老青牛。

  “这牛上船,加二十五文。”

  纪风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递了过去。

  伙计称重后,又找回纪风几十文。

  “牛栓后头,别挡道。”

  “老牛,去后边。”

  老青牛并没有牵绳,听到纪风的话,往船后走去。

  在船尾找了个空位,卧了下来,甩着尾巴,看着江面。

  “这牛成精了,听得懂人话。”

  伙计看的稀奇,但也并未放在心上。

  伙计看向渡口,大喊道:“还有没有人去临江县,等一个时辰,过时不候!”

  船有两层,二层是客舱,里边摆着几张桌子。

  已经坐了不少人,有喝茶的,有吃干粮的,还有趴在桌子上打盹的。

  纪风带着知白找了个船尾靠窗的位置坐下。

  知白趴在窗沿上,往外看。

  等了一个时辰,期间又来了十几个人。

  “呜~”

  号角又响了一声,船慢慢驶离渡口,顺流而下。

  清河不宽,两岸的山离得很近,像是伸手就能够到。

  山上的树已经有了绿芽,偶尔还能看见岸边一两户人家,藏在树林后,冒出几缕炊烟。

  船走了大半天,河道渐渐变宽,水也从青色变成了灰白色。

  浪头大了起来,船开始晃。

  又走了一个时辰,河道忽然豁然开朗。

  纪风往窗外看了一眼。

  通天江到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开阔。

  江面宽得看不见对岸,水天一色,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浪头比清河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一波接一波的涌了过来,拍在船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知白被眼前的江景震惊到了。

  “公子......这是江?!”

  纪风点点头:“通天江。”

  “好宽啊!”

  船进了通天江,速度快了不少。

  江风吹过来,带着水腥气,凉飕飕的。

  客舱里的人开始活跃起来,有的出了客舱,在船边欣赏江景,有的拿出酒壶,三三两两的喝着。

  纪风对面坐着个中年男子,微胖,四十来岁,穿着绸衫,手里还把玩着两个核桃。

  他看了看纪风和知白,主动搭话道:“公子这是准备去哪儿?”

  “临江县。”

  男子又问:“是去做买卖?”

  纪风摇头:“闲逛,你呢?”

  男子笑道:“听闻有位老画师,画的画栩栩如生,我这不准备去买一两幅。”

  听到有人提起老画师,旁边的路过的伙计停下脚步:

  “您说的可是顾老画师?”

  “怎么?你见过。”

  伙计笑了笑:“见是见不到了,听到是听过。”

  “这话怎么说?”

  “你们还不知道?顾老画师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