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烟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周偃沉以为她不去了,结果她走到他身后,给轮椅转了个圈,推着轮椅往外走,边走边说道。
“有热闹就得一起看。”
周偃沉:“......”
他不想看。
陆亚光也拉着王进往外走。
秦小芳坐在地上哭天抹泪,跟唱戏一样控诉,“我的天爷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儿子娶了媳妇儿忘了娘啊,还请来领导敲打我啊,我不活了。”
秦小芳每说一句话都要拍一下大腿。
陆烟新奇得不得了,搬来凳子坐在周偃沉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得看着。
刘来弟从邻居家出来,看到她妈这架势,差点吓晕过去。
“我嘞亲娘哎,你这是干啥呢!”
刘来弟跑过去,拽着秦小芳的胳膊,“妈,你赶紧起来,丢不丢人啊,你这样以后让我哥在大院怎么做人啊!”
秦小芳就是要让刘战伟两口子下不来台。
不让她好过,那就一家人都别想好过。
这会儿正是午饭时间,大家都在家吃饭,听到动静都过来了。
大家纷纷上前劝她,“婶子,有什么事儿好好说,地上凉。”
说着,几个妇人上去试图把她拉起来。
可秦小芳往后一躺,直挺挺躺在地上,“我命怎么这么苦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啊!”
众人:“......”
陆烟看的入迷,冲陆亚光招招手,“儿子,去屋里给我抓把瓜子。”
周偃沉:“......”
王进:“......”
陆亚光:“好嘞。”
陆亚光撒欢儿似的跑了,不一会儿端着盛瓜子的盘子,递给了陆烟。
陆烟翘起二郎腿,磕着瓜子,看着秦小芳躺在地上,双手拍着地,哭天喊地,咧着嘴笑得开心。
刘战伟紧闭双眼,无力极了。
他真的宁愿秦小芳没有养过他。
楚心悦眼眶红红的,上前想去认错,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战伟被婆婆给毁了。
她刚要上前,被刘战伟一把拉住,自己朝秦小芳走了过去。
“妈,你起来吧,都是我的错。”
秦小芳坐起来,“不,你没有错,是我错了,是我不该把你养这么大,你翅膀硬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陆烟扭头看着周偃沉,开口评价,“翻来覆去就这么几句话,目前看来段数不高。”
周偃沉:“......”
朱泾濡一过来就听到陆烟对秦小芳的评价,当即笑出声。
“看来陆烟同志有对策。”
陆烟回头看了他一眼,看到朱泾濡嘴角青了一块。
陆烟怔了下,又看了看周偃沉。
周偃沉没往这边看,陆烟却知道就是周偃沉打的。
两人不是好兄弟吗,周偃沉怎么出手这么狠,显然朱泾濡没有还手。
朱泾濡摸了摸嘴角,“别看了,就是他打的。”
陆烟点头,“肯定是你干了对不起他的事儿。”
朱泾濡气笑了,指了指自己,“是我的错了?”
陆烟再次点头,周偃沉肯定是没错的。
朱泾濡仰头笑了,说道,“你觉得她段数不高,你倒是去帮一下,在这说风凉话。”
陆烟:“我在这不是为了说风凉话,我是在看笑话。”
“你说什么?”朱泾濡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她也太敢讲了吧!
围了这么多人,哪个不是来看热闹的,可只有她一个人敢说实话。
陆烟看向周偃沉,“周先生,不愧是你好兄弟,一样的耳朵不好使。”
动不动就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周偃沉看了她一眼,“乖乖坐好。”
陆烟听话地哦了声。
朱泾濡:“......”
看刘战伟一个头两个大,朱泾濡看着陆烟的发顶,“你要是有办法就去劝劝。”
陆烟往嘴里扔了一粒瓜子,“我为什么要劝,我跟他们又不熟。”
朱泾濡噎了下。
过了会儿,朱泾濡说道,“我看你就是没有办法吧。”
陆烟扭头,“我要是有办法呢?”
“有办法就去帮啊。”
陆烟:“我为什么要帮?”
得,又绕回来了。
朱泾濡:“你帮了他们,刘团长夫妻俩会感激你的。”
“他俩的感激对我有用吗?”
朱泾濡噎得说不出话来。
“不过,”陆烟话锋一转,“我看你不怎么相信我的样子,不如咱们打个赌吧。”
朱泾濡:“什么赌?”
陆烟长嗯了声,“就赌一个月的臭袜子!”
陆烟把盘子放在周偃沉腿上,拍拍手站了起来,“同志,如果我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承认刘团长没错,你就给周先生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周偃沉:“我袜子不臭。”
陆烟附身安抚他,“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打个比方。”
朱泾濡笑出声,“让她承认刘团长没错?”
年龄不大,口气不小!
陆烟点头,“对。”
朱泾濡:“那你要是没劝住呢?”
陆烟拍了拍周偃沉的肩膀,“让周先生给你洗一个月的臭袜子。”
说着,陆烟低头和周偃沉对视,冲他眨了眨眼,“周先生,你相信我吗?”
周偃沉抬头看了朱泾濡一眼。
朱泾濡一脸幸灾乐祸,“同志,你说的是,让她心甘情愿说刘团长没有错。”
陆烟点头,“对,她还会心甘情愿说刘团长对她十分孝顺,少一样都算我输!”
朱泾濡:“成交!”
陆烟看向周偃沉,后者点了点头。
陆烟清了清嗓子,抬步走了过去。
刘战伟深呼口气,正要妥协,陆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刘团长,你妈把你养这么大,你每个月竟然只给她十块钱!真是太过分了!”
闻言,周建国猛地朝陆烟看去,抿了抿唇,“小陆,你先回家。”
“首长,我在旁边看了这么大会儿了,我实在是忍不住。”
秦小芳愣了下,有些意外。
没想到替她出头的会是这个贱人。
但是替她说话,她暂时可以不骂她。
“还是这位小同志明事理。”
陆烟点了点头,“婶子,要不是你把刘团长从狗嘴里抢过来,他早就被狗吃的骨头都不剩了,不是亲妈,胜似亲妈啊!”
秦小芳终于找到了队友,挺起胸膛,“就是!”
不远处的朱泾濡轻笑出声,“看来你要给我洗一个月袜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