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泾濡低头看到了黑乎乎的东西,抬头看向陆烟。
“这是药泥?”
七十年代还没有泥灸一说,民间有一些土方,大家都称为药泥。
陆烟点了点头,“嗯。”
朱泾濡低头又闻了闻,发现跟他见过的药泥味道不一样。
“你这里面都加了什么?”
陆烟指了指旁边的中药粉,“就那些。”
朱泾濡走过去瞅了瞅,扭头看向陆烟,“你每一样都加进去了?”
“对啊。”
朱泾濡眨了眨眼,他这么多年也去了不少地方,知道土方药泥,但最多也就是四五味中药,她这加了二十四种!
朱泾濡:“给周叔叔整的?”
陆烟再次点头。
朱泾濡没再说话,看着她把做好的药泥收起来。
朱泾濡又问了句,“陆烟同志,这是治什么的?”
“疏通经络的。”
朱泾濡不再问了。
王进看了眼剩下的中药粉,询问陆烟的意思。
“先放客厅里,下午再做。”
剩下的还能再做一个,借一次不锈钢容器不容易,多做一个,够周建国敷一个冬天了。
弄完这些,陆烟回屋了,不打扰周偃沉和朱泾濡过二人世界。
陆烟一走,朱泾濡拉来凳子在周偃沉旁边坐下,脸凑了过去。
周偃沉皱眉:“离我远点。”
说完,周偃沉把轮椅往旁边挪了挪,满脸写着嫌弃两个字。
朱泾濡捂着胸口,表情夸张,一副被负心汉伤到了的表情,“你这样,我好难受。”
周偃沉斜了他一眼,说出来的话依旧无情。
“再不男不女得就给我滚出去当太监!”
朱泾濡冲他挤了挤眼:“我当太监你就娶我了?”
“取你,”周偃沉冷哼,“取你这条贱命。”
朱泾濡啧了声,“哎,我就知道。”
朱泾濡插科打诨的功夫观察着陆烟的动向,见她进屋了,这才收回视线。
周偃沉:“往哪看呢!”
朱泾濡端坐起身子,一秒恢复正经。
“你知道陆烟什么来路吗?”
周偃沉拧眉,“你想说什么?”
朱泾濡:“她在棉纺厂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不管是未婚的,还是结婚的,都私底下给过她钱,跟车间主任和厂长都不清不楚的......”
周偃沉冰冷的声音响起,“你调查她?”
朱泾濡怔了下,他点了点头,“是!”
周偃沉眯了眯眼,慢慢转动轮椅离他近了一点。
朱泾濡以为他是想继续听,便说道,“偃沉,你若只是把她当作保姆,我不说什么,若是你对别的女同志,我也不会调查她?”
周偃沉唇角微微抽了下,“就因为她带了个孩子?”
“带孩子不是重点,重点是孩子怎么来的,”朱泾濡皱着眉头,“如果她是离婚了,那我无话可说,可她的孩子来历不明,她棉纺厂的工作来得不正当,棉纺厂有个传闻,说她儿子是跟三厂的厂长生的,她儿子被卖掉那天,陆烟去了一趟黄厂长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那天,黄厂长低着头下班,第二天上班脸上都是伤。”
朱泾濡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周偃沉的脸色,“别人都说,是黄厂长的爱人知道了黄厂长和陆烟的关系,这才对他大打出手。”
黄厂长年轻时凭借一张甜言蜜语的嘴,把他爱人哄得晕头转向,结婚后靠着岳父一家从一个乡下小子,分到了棉纺厂,由岳父托举坐上厂长的位置不是秘密。
黄厂长怕老婆,但是改不了好色的恶习,仗着自己是厂长经常骚扰厂里的女同志。
“当年陆烟怀孕没多久,就得到了棉纺厂的工作岗位,根本不符合入职资格,如果两人没有私情,黄厂长怎么可能给她工作岗位?”
朱泾濡看着周偃沉的眼,“她来了之后,你们全家都喜欢她,就连你也开始对她有好感,足以看出她的手段......”
朱泾濡说到最后说不下去了。
周偃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浑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双手我成了拳头,冷冷开口,“你过来一点。”
朱泾濡凑了过去。
脸刚伸过去,周偃沉一拳朝他的脸上挥了过去。
受伤以来,周偃沉就没再锻炼过身体,身体机能退化了一些,但这一拳还是把朱泾濡捶翻在地。
朱泾濡单手摁着地面,口腔里传来浓烈的血腥味,他张嘴吐了口唾沫。
毫无意外是红色的。
朱泾濡抬手擦掉嘴角的血渍,抬头对上周偃沉冷到极致的目光。
周偃沉死死看着他,声音是前所未有的冷,“再有下次,你不再是我兄弟!”
说完,周偃沉转动轮椅背过身。
朱泾濡手撑着地站起来,看着周偃沉的后背,舔了下嘴角的血渍,转身走了。
陆烟在房间里画明年春天的新款,明年春天开始她就要为高考做准备了,今年她把明年春夏款都画出来,按时给何跃进就好了。
并不知道周偃沉为了她对朱泾濡大打出手,等她听到动静跑出来的时候看到朱泾濡刚好走到大门外,还低头摸了摸脸。
陆烟眨了眨眼,看着脸色铁青的周偃沉,脑洞大开。
朱泾濡不会是对周偃沉用强,被周偃沉给打了吧!
这么一想,她自己都被自己笑到了。
朱泾濡要真的对周偃沉用强,这会儿估计命都没了。
陆烟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一副幸灾乐祸的语气,“闹掰了?”
周偃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过来。”
陆烟愣了下,随即走了过去,立在他跟前,笑盈盈地看着他,“怎么,需要我安慰啊?”
周偃沉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想问问她是不是打了黄厂长,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很聪明,一旦问出口,她就知道有人调查她。
“我想喝鱼汤。”
陆烟:“......”
不是,你喊我过来,就为了说想喝鱼汤?
“行,正好家里还剩下不少蘑菇,豆腐,我去把鱼收拾一下。”
说着,陆烟就要去收拾鱼,周偃沉忽然说道,“你去休息,让王进收拾。”
站在角落处偷偷听他们讲话的王进走了过来,“小陆,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