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听到寒渊的这句话，稍微放慢了速度，跟着往后微微转身。
肩灯照过去，
果然，背后十几米处，只有一个高大的灰白色身影，在朝着众人狂奔而来。
而当寒渊的目光看清那个灰白色的高大身影时，他又赶紧移开了目光。
因为。
那是，先前那个没穿衣服的高大老太太。
她直接朝着众人跑过来的动作，太惊悚了。
李猛直接开了枪。
烟碴和孙进虎也同时停住，转身跟着开枪。
密集的子弹直接轰在她的躯干与头颅上。
短暂的枪声过后，她直接倒在了积水里。
那些密集的嘶吼声，也戛然而止。
周围又变得安静，耳朵瞬间舒服了。
众人的手电筒再照了照后面的隧道，空空如也。
好像只追过来了这么一只。
众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个个扶着隧道墙壁弯腰喘息，空旷的隧道里全都是众人粗重的喘息声。
短暂休息之后，众人这也缓过劲，陆续围了上去，查看老太太的情况，手电光束尽数落在这具的尸体上。
“妈的，主办方应该赔我看到这个的钱。”
烟碴看了一眼老太太不穿衣服的尸体，直接就骂了出来。
这个老太太的身高应该有两米五左右，看着非常壮硕，胳膊比寒渊大腿还粗，但是有没有明显的肌肉轮廓，只像是肿着。
近距离细看，众人步枪造成的损伤一目了然：
体表上是许多弹孔，大部分是贯穿伤，弹孔笔直地穿透数层皮肉。
寒渊默默看了一眼手里的步枪。
对于这种肉长的怪物，大口径步枪还是太权威了。
接着，寒渊注意到。
越靠近身体的中心，这些步枪弹孔就明显越浅。
这似乎说明，越靠近中央，身体结构就越致密……
寒渊还在皮肤上看到了明显不同的交界处。
就是两块皮肤颜色有细微的差别，但是中间又没有很明显的接缝。
光束缓缓下移，落到老太腹部位置。
这里的皮肉相对完整，基本没什么弹孔。
在腹部的皮肤上，寒渊再一次见到了清晰的黑色纹路。
这一次的纹路，只局限在尸体的腹部，并且是很规整的黑色莲花纹路。
花瓣层层舒展，勾勒出九片莲瓣，纹路深陷皮肉之中。
但莲花正中心，本该生长花蕊的位置空空如也，让寒渊觉得很违和。
烟碴也注意到了老太肚子上的花纹，皱了皱眉说道：
“这个花纹……是我想的那样吗？”
“那种不是桃心吗？这是莲花吧。”孙进虎说道。
“……”
众人片刻的沉默。
李猛把手电筒往上移了移，看向老太的脑袋。
她面无表情，但眼窝深陷，像一个黝黑的洞，看不清眼睛。
头盖骨被枪掀开了一片，露出了里面的一层皮肤，好像皮肤上面还有头发。
“帮我看着点后面，小心那些东西追过来，我稍微看一下。”
李猛对众人说了一声，然后拔出腰间军用匕首，接着取出了一层软布，垫在手上。
他用匕首的刀尖，先挑开一处弹孔边缘的松弛皮肉，接着“撕拉” 一声轻响。
老太的脸皮被完整掀起。
内层还有胶状组织粘连。
底下是一张中年男人的面孔。
众人都皱了皱眉。
李猛刀刃再次戳进弹孔，下探，掀起，下面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再下面又是一张另一个年轻男人的脸。
这些脸每一层都被胶质牢牢粘住，得李猛用力才能揭下来。
又一次掀起，底下是一张年轻漂亮的女人的脸。
“行了就这张吧，别掀了。”
旁边的烟碴说道。
此时，已经掀起了好几张脸，底下的脸已经小了好几圈。
但是，眼眶依然深陷，证明下面还有很多张。
太多了。
寒渊看着不适，微微转头看向被掀下的那些脸，它们丢在地上，依然保持着原本的轮廓。
寒渊看了一眼其中一张背面朝上的脸，发现是灰白色的。
他这才发现，这些脸，不止是单纯的脸皮，里面还有一层薄薄的骨层。
“那就换个方式吧。”
李猛转而将匕首对准躯干一处巨大的弹裂伤口，用力刺入，然后像切蛋糕一样，横向剖开。
因为他的用力，尸体也跟着微微抖动。
这个老太的头颅横截面，跟着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
整个脑袋都是像是洋葱一样的结构，一层人皮，一层薄骨，一层胶状组织，一层叠着一层，一直向里延伸，得有十几二十层。
只有在最中央，有一个还没完全露出来、灰白色的干瘪头骨。
这个头骨看上去只比拳头大一点。
这部分李猛切不动，就像是这个洋葱一样头颅的真正内核。
李猛也挑开了尸体的口部。
但是口腔里面还是一样，洋葱一样的一层一层结构，不过里面有零散杂乱的，一层一层的牙。
再看向躯体其他部位。
老太有一个不像属于她这个年龄的傲人胸部，但是切开一看，底下又衔接的一层男性的皮肉。
因为是男性，这个部位原本不够丰满，皮肉被强行拉伸、撕裂，裂口处又露出底下好几层交错的人体组织。
旁边赵小远本就带着伤势，一路狂奔早已体力透支，此刻亲眼目睹这层层叠叠的诡异构造，胃里翻江倒海，再也忍不住，蹲在一旁剧烈呕吐起来。
而到此时，众人也都彻底看明白了。
总之，这玩意就像是一个怪人，外面长了一层又一层的其他人的人皮，中间有薄骨，也有组织像胶水一样把这些皮肉粘了起来。
而这些人皮的来源……
众人只能想到那山堆一样的尸体。
太恶心了。
寒渊站在一旁，目光回到了躯体上的莲纹。
他回想一路走来遭遇的几类同样有纹路的怪物：
公交站里头顶圈纹的呆滞怪人、胸口聚纹的发狂怪、掌心生纹的偷物怪婴，再加上现在这个腹部莲纹的洋葱一样的老太。
这已经是第四类体表带特殊纹路的怪物，每一种纹路的位置和图样都不一样。
这些纹路，和怪物躯体构造，像是有些关系……
呆滞的怪人的纹路在脑袋上，可能正对应着他们几乎没有智慧，只是一味地跟着人。
发狂的怪人纹路在胸口，胸口的心脏也不见了，可能正意味着他们没有心，没有怜悯，只是一味地攻击。
偷东西的怪婴，掌心有纹路，正好它是个偷东西的小贼。
但是这个腹部莲纹，洋葱一样的老太……
寒渊想不出来怎么对应，他能想到的解释都太牵强。
寒渊还想到了另外两种怪物。
一个浑身伤口，靠近就会在耳边响起咒骂声，另一个长着巨大的节肢身体，只有头部有个人形。
这两种怪物，寒渊并没有看到纹路。
但是没看到不代表没有，因为这两种怪物，寒渊从头到尾没有靠近观察过。
它们或许身上也有纹路。
“行了，我们赶紧走吧，后面的怪物说不定还会追上来。”
李猛收起匕首，提醒众人。
“对，走吧，这玩意看着也恶心。”
烟碴说完，也是跟着砖头。
众人也点了点头，强忍下心中的不适，转身继续沿着隧道行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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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之后，众人又来到了一处地铁站。
李猛取出抄画的城市地铁地图，借着手电光线仔细比对，脸上瞬间放松：
“再往前一站，就是联合署驻扎的广场了。我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能到了。”
终于要到了。
众人瞬间精神一振，加快了脚步。
在大家准备动身进入前方隧道时，寒渊忽然抬手按住了身前的李猛。
“先别去。”
所有人瞬间收住脚步，目光齐刷刷投向他。
李猛下意识握紧了步枪：“有动静？”
寒渊皱着眉，看向地铁延伸的黑暗隧道：
“我觉得，就这么走过去，可能……不太好。”
“为什么？”
“就……我有一种假设，就只是一种假设。”
“什么？”
“假设……联合署的营地，也已经出了状况呢？”
“……”
众人的表情一变。
“毕竟这么久了，我们没有见过直升机，也没有见过装甲车队。
就算因为黑雨，他们的直升机不能起飞，也应该要出动装甲车队搜救的，但是我们却没有见到。”
寒渊缓缓分析道。
“当然有可能是我们碰巧没遇到，毕竟这里很大，但是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李猛点了点头：
“确实也有这种可能，就那些大虫子，就算是武装部队，缺乏重武器，应该也很棘手。”。
“现在，过了这么久，其他考生应该都意识到考试出问题了，大部分考生应该都会下意识地找路回营地。
我们假设，营地出问题了，在那里已经没有联合署的保护，如果大量的考生都聚到那里，那么，会不会有一种情况……”
寒渊顿了顿，看向众人。
“你的意思是，城里的怪物，也跟着涌过去？”
“对。”
寒渊点了点头。
“假设还是要考虑到最坏的情况，那就是只有轻武器的考生其实对付不了大批量的怪物。
所以……如果是那种情况，我们就这样，从下一站出站会到地面，可能……”
众人立刻就明白过来了，也纷纷点头。
李猛略一思索：
“所以，我们这站就上去，回到地面，，一边探查情况，一边慢慢靠近营地。”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寒渊点头。
“那就这么办！”
众人深以为然，一致同意。
于是，众人爬上站台，顺着地铁站的步行梯向上走去。
楼梯通道昏暗，只有手电光束照亮前路。
走到楼梯中段时，寒渊突然清楚地听到。
“救我……”
这是李猛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
寒渊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李猛。
众人吓了一跳。
李猛表情也是茫然，看向寒渊：“怎么了？”
“什么救你？”
寒渊对李猛问道。
“什么什么救你？”
“你刚刚说了，救你。”
寒渊转头，看向众人。
“你们没听到吗？”
“没有啊。”
众人连忙摇头。
“刚刚什么声音都没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