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帝看了信王一眼,安抚的抱住皇后,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
嗓音轻柔。
“放心,朕会杀了他的。”
只是,在杀了他之前,还有些事情要问清楚。
宫中的这场混乱持续到天明才落下帷幕。
来为雍帝庆生的众人走出皇宫,看到外面的天光恍恍惚惚,他们是真的出来了吧?不是在做梦吧?
提心吊胆了一夜,雍帝特意免了今日的早朝。
不过文武百官也没有休息的时间,回家换身衣裳就得拖着疲惫的身躯去衙门了。
宫里宫外的乱党都处理完之后,雍帝将信王关在了宫中。
只有将人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最安全。
免得再发生上次那种情况。
棺中的另一个弟弟,雍帝也没有草草将他下葬。
而是先放入冰棺中,等查清楚后,再决定将他葬入皇陵,还是葬在野外。
雍承安回了趟东宫,找容莺拿了一种毒药。
这种毒吃下去后不会立马就死,要十二个时辰后才会毒发。
容莺还特意配置了削弱版的解药。
每天吃一颗,毒发就能延缓到下一天。
一旦有一天断了解药,第二天必死无疑。
雍承安故意将这种毒药的功能跟信王讲清楚。
将那颗毒药和一颗解药都放在他面前。
“是你自己吃下去呢?还是我来帮你?”
信王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接过药丸就吞了下去。
丝毫不怕死的样子。
雍承安确认他是真的吞下去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如果信王还有什么后手,这个毒就是雍承安的保障。
就算他真的再次逃了出去,没有解药也只能等死。
这个毒出自容莺之手,可没那么好解。
而且就一天的时间,就算有人有能力解毒,也来不及。
雍承安悠闲地背着手,去了太极宫。
他得去监督父皇喝药。
昨天他可没忘记父皇吐了口血,虽然事后太医说只是一时激动,但是雍承安还是让太医开了汤药。
雍帝觉得他小题大做,不太想喝。
雍承安觉得,他现在过去一定能逮到一个不肯喝药的父皇。
到了太极宫外面,雍承安竖起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宫人们都不要出声。
陈福他们都配合的闭上嘴,假装没看见他。
雍承安小心翼翼地踮着脚进了殿内。
雍帝和雍承祚一人一边,伏案写着什么。
雍帝边上还放着一碗已经没什么热气了的药。
雍承安气鼓鼓的,父皇果然没喝药。
他刻意的加重脚步声。
雍帝和雍承祚同时抬头,样貌相似的父子俩露出一个差不多的笑容。
“安儿。”
“皇兄!”雍承祚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雍承安。
经历了昨天一事,他对雍承安的崇拜之意更加深厚了。
皇兄那么看重他,他以后要对皇兄更加好!
雍承安先是微微点头,回应了雍承祚。
才气呼呼的瞪着雍帝。
雍帝一脸莫名,摸不着头脑。
怎么对着承祚就是笑脸,轮到他就是生气?
雍承安眼神一下下地瞥向那碗汤药。
雍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这才恍然,有些心虚的笑了笑。
他方才嫌那汤药味道难闻,将它往最边上推了推。
这会儿雍帝又伸出手把碗挪了回来。
“父皇没有不喝药,刚刚只是在等它凉下来。”
说着,雍帝端起药碗就要一饮而尽。
“都冷了,让太医院重新煎一碗吧。”雍承安鼓着脸从他手中夺过药碗,重重地放下。
又扬声让陈福去太医院重新煎一碗药。
“好,都听安儿的。”雍帝笑呵呵的,很是乖觉。
“皇兄,你来的正好,父皇给你也留了一个位置。”雍承祚往旁边挪了挪,邀请雍承安一起来批奏折。
雍承安敬谢不敏。
眼珠子转了转,眨眼间,就捂着胸口咳嗽了两声,一脸虚弱的样子。
“我昨天受到了惊吓,太医说要好好歇几日才能缓过来。”
雍帝哪能不知道他的想法,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他一眼。
笑着笑着,他又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知道安儿的想法,一是真的懒,不想处理这些事。
二是他在故意锻炼雍承祚,让他从现在开始就跟在雍帝身边,处理简单的政事,等后面当上了太子,就得心应手了。
其实早就知道了雍承安没可能再当太子了,雍帝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慨。
怎么会有他家安儿这么慷慨的孩子。
面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力,说放手就放手。
他还一直尽心尽力的让雍承祚熟悉政事。
就是为了让雍帝看到他的聪慧,从而早点立他为太子。
其实不用雍承安这样做,雍帝最终也是会立雍承祚为太子的。
原因很简单,雍承祚是所有皇子中对雍承安态度最和善的人了。
日后只有他登基,雍承安才能像现在一样过得肆意。
若是其他皇子登基,雍承安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雍帝自己也知道,以前他捧着安儿,将其他皇子压的太狠了。
所以就算考虑到这一点,雍帝也不会将皇位传给其他皇子。
只是现在其他皇子都还不知道。
他们先前一直担心的是皇位会重新回到雍承安手里,但是昨日大殿上信王那番话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雍承安是信王的孩子,是鸠占鹊巢的鸠!
他永远不可能再登上皇位了。
而雍承祚又是半路找回来的,跟雍帝的感情还不如他们呢。
即使是嫡子,父皇也不见得会将太子之位给他。
他们还是有很大的希望的!
一群成年皇子野心勃勃的各自盘算着自己身后的势力。
殊不知,早在一开始他们就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