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处的陆鸣眼神一凝,思索片刻后,从阴影中缓步走出:“你是......刘福生?福安村的村长?”
来之前,方佳给他的那份资料上,有台球馆注册老板的信息,其名叫刘虎。
而刘虎的父亲,福安村村长则正是这个老头!
“呵呵呵.......看来老头子我还挺有名的嘛。”
刘福生脸上依旧挂着瘆人的笑意,侧过身子,示意邀请陆鸣进去:“来者都是客,何必偷偷摸摸的呢?”
“我福安村可没有拒客的规矩。”
“怎么样?请吧。”
陆鸣往里看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方圆百米内只有这祠堂前的两个灯笼在冒着红光。
显然是场临时的鸿门宴。
但陆鸣嘴角上扬,没有拒绝,自己本来就正想着怎么进去,反倒是对方先邀请上了。
他也不打算贸然动手。
而是将警惕提到最高后,抬腿迈进了这刘氏宗祠的半米门槛。
“砰!”
大门关闭。
“我们福安刘氏在这滨江也有近百年的历史了,你瞧瞧这柱子......”
刘福生跟在陆鸣后面,就像个普通村里热情好客的老人,一边朝里走,一边慢悠悠介绍着祠堂的陈年旧史。
嘴上、手上,句句都是宗族底蕴、百年传承。
“......可直到滨江搞什么狗屁城市化!踏马的!区区两百万就要拆我们村!你说说......”
陆鸣则压根没有心思听他在这里扯淡,都是千年的狐狸,互相都知道对方在装。
他一直在悄然观察着哪里才是地下区域的入口。
可一进入这祠堂,一股极浓极厚的香火气就包裹住陆鸣全身,几乎将整座祠堂给填满。
陆鸣在轻咳之余,也嗅到一丝不同于这香火的异样熏香。
越往里走,那股异样的腥甜熏香就愈发浓烈。
搞得他脑袋都有些晕沉。
一路跟着刘福生穿过狭长廊道,行至祠堂尽头。
陆鸣当场一愣,眉头一皱。
这最后厅堂的正中央,根本没有寻常宗祠里的神像、灵位。
而是孤零零地立着一截漆黑、粗圆的老木头!
陆鸣看着刘福生,他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只是那笑容越发诡异。
他抬手拿起案台上三枝细长物件,点燃后递到陆鸣身前:“来都来了,入了我刘氏祠堂的门,便是缘分!”
“来!上一炷香,也算结个善!”
陆鸣目光落在那三枝“香”上,下意识地就想要去接,却陡然发现,三根香变成了六根香,然后又成了九根香。
看向发笑的刘福生时,他也变成了三张脸。
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在发生着重叠重影。
陆鸣越想看清,就越看不清,胸腔一股无名火骤然升起,以至于眼球也飞速爬满了细密的血丝。
不......
不对劲!
这......这是迷香!
那供奉的不是普通木头!是某种化学泡制的迷魂香木!配合这浓郁香火,能让人陷入混乱、暴躁的情绪当中!
这狗东西明知待会警察就会赶到,却还胆大包天,不惜完全暴露自己,也想要将陆鸣扼死在这!
定是受了人旨意!
不能再等了!
危机关头,陆鸣强忍晕眩,猛地抬眼,死命去对上刘福生的眼珠子!
【罪恶沉默】开!
对视目标将使其强制进入十秒钟的贤者状态!剥夺所有暴怒、躁动等不善情绪!
但锁定的目标却不是刘福生!
而是他瞳孔中倒映出来的自己!
“叮——!”
一道镜子破碎的声音在陆鸣的脑海中乍然响起!
影响陆鸣的所有迷乱情绪瞬间崩碎,所有昏沉、躁怒、重影一扫而空,神智彻底清明!
陆鸣低头看向自己手里的三根香,浑身瞬间一寒!
他手里握着的,哪里是什么香火?!
分明是一把冒着寒光、极度锋利的三棱尖锥!
再看向一旁那刘福生要自己插香的香炉,更是让陆鸣心中一骇!
那所谓的香炉,竟是刚刚那逃进来的黄毛小子!
此刻已经陷入昏迷,赤裸上身,正面朝上,躺在这有百年历史的香台之上!
其胸口的心脏位置,就正对着陆鸣手中三棱锥的落点!
换句话说。
若是中了迷香的陆鸣,刚刚按照这刘福生的原有指引,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
三棱尖锥就会瞬间贯穿这黄毛小子的心脏!
陆鸣也就——杀人了!
毒啊!
太他妈歹毒了!
陆鸣后背头一次冷汗直冒!
刑侦支援马上就来,而这刘福生就借着这时间差。
用这迷魂香木乱他神志、挑他暴戾,诱导陆鸣亲手落锥,刺死黄毛!
到时现场直接就是人赃并获、凶器在手!
哪怕后续警方查到祠堂猫腻,陆鸣亲手杀人的事实也是板上钉钉!
数起大案合并调查的专案组组长是一个杀人凶手?!
就不说局里会怎样处理陆鸣了,整个滨江的舆论都必将发生一起惊涛骇浪!
这整条黑链的调查也将会陷入极长时间的僵局当中!
那他们幕后的黑恶势力们,将会有充足的准备,甩掉所有的尾巴,逃之夭夭!
怪不得这老头不逃,原来是将心思放在了这里!
“呵......”陆鸣心中冷笑,既如此,那我就如你的心愿,好好给你上次香!
旋即陆鸣便仍旧装作神志不清的样子,身体摇晃,嘴里喃喃自语着:“上香......上香......”
接着,一步、两步。
陆鸣好似被迷香彻底控制,拿着那柄三棱锥,慢悠悠地靠近。
而刘福生见陆鸣这幅浑浑噩噩的模样,嘴角的笑容那是止也止不住了。
“对......对!就是那!刺——呸!插!把“香”插下去!”
可下一秒。
就在陆鸣要将“香”落下之时!
他陡然“摔倒”,手中的三棱锥朝着刘福生大腿的方向就直直刺去!
“噗呲!”
“啊——!!!”
锋利!啧!实在是锋利!
那三棱锥不知被磨了多久、保养的多好,陆鸣几乎都没有费什么力气。
就非常丝滑的钉进了刘福生的大腿之中。
猝不及防的剧烈刺痛,瞬间就穿透已经年满70岁的刘福生全身!!
他爆发出一股钻心的尖叫之后,就猛然栽倒在地,面目扭曲。
看着自己的鲜血正顺着三棱锥的锥身疯狂地往外逃出!
想要去捂,却痛得他撕心裂肺。
鲜血流淌在他百年历史的石砖地面上,迅速就形成了一小滩血池。
他气急败坏,冲着陆鸣竭力嘶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