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站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活动肩膀，骨头发出几声脆响。
然后他偷偷抬眼看楚尘，心里想的是先答应下来，等飞天侠走了之后谁还管什么书不书的，摩托车换个地方照样飙。
只是没想到的，楚尘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份书单。
每一张纸上都印着十几本书的名字，最上面那张纸的标题用加粗字体写着：“阅读书目（第一阶段）”。
光头接过那张纸的时候手还在抖，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压力还是因为看到书单之后的冲击。
他低头扫了一眼第一行的书名，然后表情就僵住。
《资本论……劳动价值与剩余价值简释》。
《战争论》。
再往下，《乌合之众》《旧制度与大革命》《论人类不平等的起源》。
每一本书的书名后面都跟着一个括号，括号里写着测验日期，最早的一个是下周一。
瘦高个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表情比光头更精彩。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把每个书名都念一遍，但念到第二个就卡住。
“论……论什么战？”他戳了戳光头的胳膊，压低声音问：“老大，这都什么玩意儿？这跟飙车有什么关系？”
“闭嘴。”光头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楚尘淡淡道：“以上书目为第一阶段必读。未通过测验者，我将带你们亲身体验‘重力的魅力’！”
说完楚尘的身体开始缓缓升空，然后彻底消失。
瘦高个等到天上那个黑点彻底消失之后，才好奇的问道：“老大，重力的魅力？他什么意思？”
光头把那张书单折好塞进口袋里，然后没好气的道：“把你送到天上，然后让你掉下来！”
另一边，顾河和徐文渊直接去了皇后区中南部的公寓区。
两人没有换便装，制服和面罩都穿得整整齐齐。
在这个时间点，以蜘蛛侠的身份出现反而比以陌生人的身份敲门更不容易引起恐慌。
毕竟蜘蛛侠在这个街区出现过很多次，居民对蜘蛛侠这个形象非常熟悉，也非常的信任。
顾河落在一栋公寓楼的防火梯上，白色的制服在月光下泛着冷淡的光。
他翻过栏杆，落在三楼走廊里。
走廊很窄，两侧堆满了各家的杂物，墙上的油漆剥落了大半，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正在有气无力地闪烁。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卷发女人，围着一条洗得有些褪色的围裙。
她抬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穿白色制服、戴着白色面罩的人，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原地。
“白色……蜘蛛侠？”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确定的口吻。
她见过红色的那个，在新闻里，在报纸上，甚至有一次远远地在街角看到过他荡过去。
但白色的这个她只在报纸上看过一张模糊的照片，当时还以为是印刷的问题。
顾河点了点头：“我在找这个街区里最友善的人。”
“你知道这栋楼里有谁是这样的人吗？”
女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她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框，指节泛白，但她的眼神在确认了面前这个人确实不是来伤害她之后，开始慢慢从惊恐变成困惑。
蜘蛛侠半夜来敲门，不是为了抓坏人，而是为了问谁最友善？
这个问题实在太奇怪了，她还是没有直接说，而是问道：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她语气里依然带着警惕，但比刚开门的时候已经好了很多。
“正义联盟想邀请他们加入！”
女人眼睛瞪大了一些：“普通人也能加入正义联盟？”
顾河轻轻点头：“可以的。”
女人迟疑着，还是道：“三楼走廊尽头的哈罗德先生！”
“上个月我们家水管爆了，是他拿着工具箱过来修的，折腾了一个多小时，一分钱没收。”
她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但你要是问整个街区最热心的，不是我们这栋楼的人。”
“是隔壁楼的莫里斯先生，门口有盆枯了的植物，谁家有事他都来。”
顾河在心里记下了这两个名字，他朝女人点了一下头：“谢谢。”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女人在他身后轻轻关上了门，但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
她从门缝里看着那个白色的身影走远。
房间里，丈夫有些疑惑道：“谁？”
“蜘蛛侠！”
丈夫愣了愣：“蜘蛛侠！”
“对，他说正义联盟在招人，问我们街区谁最乐于助人。”
“他说普通人也能加入正义联盟。”
“你怎么不说我也乐于助人，我是不是也能变成蜘蛛侠？”
女人沉默着，撇撇嘴，没说话。
同一时间，徐文渊在街对面的六号公寓楼里也在做同样的事情。
他敲开的是一楼的一扇门，开门的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戴着一副用胶布缠着鼻梁的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电视周刊。
她看到徐文渊的时候反应比卷发女人更大一些，她后退了一步，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嘴里念叨了一句上帝保佑。
等平复下来，她眯着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然后忽然说了一句：“你是蜘蛛侠？不是红色的那个，你是另一个。”
“是。”徐文渊说，“我在找一个很热心、经常帮助邻居的人。”
“你知道这栋楼里有谁是这样的人吗？”
老太太把老花镜往鼻梁上推了推，认真地想了想：“莫里斯，三楼右手边第一间。”
“那孩子帮我家搬过两次米，他不让我自己扛。”
她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你要是找他，他这会儿应该还在修车厂没回来。”
徐文渊道了谢，转身离开。
老太太站在门口看着他走出走廊，然后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蜘蛛侠在找好人，蜘蛛侠也需要帮手！”
顾河和徐文渊在天台碰头的时候，两个人的名单拼在一起，这个街区最有潜力的站长候选人已经有了七八个名字。
莫里斯的名字在两个人的名单上都排第一，被至少四户不同的人家提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