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带着那个被捆成粽子的轮回者继续朝城市边缘飞去。
徐文渊和顾河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废弃仓库坐落在港口区的最深处，周围几栋同样废弃的工业建筑把它围在中间。
仓库的铁皮屋顶锈出了好几个大洞，月光从那些洞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旧机油的气味，角落里堆着几排落满灰尘的木箱，箱子上印着已经褪色的航运标记。
楚尘把那个轮回者放在仓库中央的地面上。
轮回者扭动了一下身体，被蛛丝捆得像个蚕蛹一样的身体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闷响。
顾河走过去，扯掉了他嘴上的蛛丝。
轮回者大口喘了几口气，然后抬起头瞪着面前的三个人。
他的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来回移动，像是在评估谁最好说话，谁最难对付。
然后他看到顾河在扯掉他嘴上的蛛丝之后，顺手把面罩拉了下来，露出下面的脸。
徐文渊也拉下了面罩，正在用轮回手表给谁发消息，手表屏幕的微光映在他的脸上。
楚尘同样取下了面罩，正低头看着他。
轮回者的瞳孔微微动了一下。
这意味着对方没打算在他面前继续隐藏身份，要摊牌说话。
这也意味着，他如果不答应，真有可能死在这里！
“你叫什么？”楚尘问。
“李浩。”轮回者吐出一个名字，干脆利落：“仙道大学，大一。”
自报家门之后，李浩的语气反而放松了一些。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被捆着的身体靠在旁边一个木箱上，然后抬起头看着楚尘：“行了，大家都是轮回者，没必要绕弯子。”
“你们抓我，无非是怕我在外面搞事，影响到你们的计划。”
楚尘没有否认，确实是考虑到担心他会影响计划。
李浩继续说道：“不杀我，我接下来可以什么都不做。”
死了损失太大，只要不死就行。
他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求饶的卑微，很平淡，不死最好，真死了，问题也不大。
楚尘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确实没准备杀你，甚至是想要放了你。”
“不过明面上，我们已经抓了你，后面你再出现，不太合适。”
“所以你需要保证，以后出来活动的时候戴上面具。”
“不能让其他人再看到你这张脸。”
李浩点头：“本来我就打算搞个面具，今天是临时决定去找军方，没来得及准备。”
这句话透露出的，是他对军方的小觑，虽然他的判断确实没有失误。
“第二。”楚尘的语气依然平静：“你要继续作恶。”
李浩的表情僵了一下，接着眉头皱起来，思考了一下，眉头轻挑：“你是想当英雄？”
他顿了一下，笑着道：“当英雄有好处？”
李浩的脑子在这一瞬间完成了好几层推演。
飞天侠在这个世界里已经当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超级英雄，救过不少人，打过绿魔，现在又拉了一群人。
以楚尘目前展现出来的实力，单纯对付一些使用药剂的轮回者，根本不需要这么麻烦。
他刻意保持超级英雄的身份，一定是发现了某种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获取的资源，大概率是法则。
这个世界存在某种法则，而当英雄是触发法则的条件之一。
如果飞天侠能通过当英雄来获取法则的青睐，那这条路他也能走。
但飞天侠已经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他现在跟上去只能跟在后面吃灰。
真正有效率的方式，不是跟着别人的路走，是找到另一条路。
同一个世界，不可能只有一种法则。
有正面的法则，就一定有对立的法则。
光明和黑暗，正义和邪恶，守护和破坏！
很多世界都遵循这种二元对立的设计。
如果守护城市能触发某种法则，那掌控和破坏城市是不是也能触发另一种？
李浩想到这里，都不带犹豫的，直接一口答应下来。
“你们当英雄，我当反派，各取所需。”
“放了他。”楚尘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顾河抬手，用指甲划断了李浩身上的蛛丝。
蛛丝在断裂的时候发出几声清脆的崩响，李浩从地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然后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面具我会自己准备。”他把身上的蛛丝碎片拍掉，那我就先了。
说完他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楚尘一眼。
“你叫什么？”他问的是轮回世界中的名字。
“楚尘。”
李浩眼睛睁大了些：“那个预科班的？”
他听过预科班楚尘的消息，一个预招生，和大一学生在一起参加考核，还将大一的学生给碾压。
据说现在是轮班考核，二班的考核结果还不知道，接下来就是三班……
他就是三班！
李浩想抱大腿，不过抱个预招生，他还是有些拉不下脸。
他点了下头，纵身跃起，消失在仓库门外的夜色中。
他跑得很快。
身体强化之后的速度被他压榨到了极限，在高楼之间跳跃的时候带起的风声尖锐而急促。
但他脑子里想的东西比他的速度更快。
这个世界确实在压榨普通人上非常有一手。
他进入世界这几天观察得很清楚，底层市民的生存压力大得惊人。
公共资源几乎全部集中在几个大企业和军方手中，普通人在街头被抢劫了警察都要半个小时才能到。
这种环境本身就是一片完美的土壤，不只是滋生罪恶的土壤，更是滋生信仰的土壤。
当一个人活在地狱里的时候，你给他一点力量，他就会把你当神。
李浩心中念头攒动。
打劫，杀人之类的恶事，只是小恶。
真正的恶，表面上甚至看不出来！
他在空中翻过一个楼顶的通风管道，落在一栋公寓楼的楼顶上。
他蹲下来，打开轮回手表，翻到一个群聊，是他私底下拉的一个小群，里面只有五个人，都是和他同班的，关系最铁的那几个。
他发了一条消息：“都醒着吗？”
五条回复几乎同时弹出来。
“醒着。”
“什么事？”
“浩哥你不是去搞军方了吗？搞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