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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盛紘和王若与结局

  盛紘回了宥阳。

  来时那样突然,走时也同样悄无声息。

  琅嬅最初收到消息时,手里还捏着孔嬷嬷才刚送到的信。

  信中说,盛紘某日清晨起来后,忽然把屋里砸了个稀巴烂,随后便冲出门去,此后再没有回过府邸,更是失去了消息,不知所踪,等她想起来安排人去寻时,也没了线索。

  孔嬷嬷自觉失职,一面继续派人去寻,一面将信送入京中,请琅嬅示下。

  琅嬅看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盛紘是个再典型不过的伪君子。他优柔寡断,凉薄自私也是真,但也未必没有心狠手辣。

  她没有赶尽杀绝,而是要他回宥阳和王若与互相牵制折磨,就这样静静地消耗着彼此的一切仇恨,也是算准了他没有狗急跳墙的魄力。

  但此时,似乎有变。

  她不敢耽搁,当下便命人去寻。

  谁知人还没来得及出发,又从官引查出,盛紘竟已经到了汴京,还去过徐宅和安国公府附近。

  琅嬅一时摸不准他究竟想做什么,却也不妨碍她立刻下旨,让人将盛紘捉拿,即刻押送回宥阳。

  结果人刚出发,又收到消息,说盛紘已经回转宥阳了。

  琅嬅:……

  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盛紘只是被王若与逼得实在受不了,千里迢迢来汴京一趟透透气?

  心中虽觉荒唐,她却还是让人跟了上去。

  不管怎么样,得弄清楚盛紘如今到底是什么情况才好。

  安排好了之后,琅嬅很快又兴致勃勃地安排起另一桩事。

  她打算以徽柔和璟瑟的名义,给汴京城中一些小娘子们发帖子,请她们进宫赏花。

  ……就按赵祯说得办!

  年少偶遇生情这种事,虽然虚无缥缈,可早些布局,让两个孩子从日常的耳濡目染开始知晓对方的长处和好处却是可以的。

  少年人嘛,等一个名字日复一日地在耳边萦绕得多了,总能留下一点痕迹。

  琅嬅想着想着,忍不住轻笑。

  再一次听到盛紘的消息,是两个月后。

  在孔嬷嬷的请罪书上。

  她失职了。

  信中写,盛紘回到宥阳后,最初很安静,甚至一反常态地不再同王若与争吵,也不再动辄责打盛长松,只是每日按时吃饭,按时歇息,像是终于认命了一般。

  所以放松警惕下来的孔嬷嬷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他会在自己的饭菜里下药。

  等到孔嬷嬷和所有王家派来伺候王若与的人都中药昏迷以后,盛紘带了人,冲进后院,将王若与和盛长松一并绑走,拖进祠堂。

  然后,他放了一把火。

  一家三口,便这样葬身火海。

  孔嬷嬷是因琅嬅另派去的人手来得及时,才保住一条性命。

  等她终于赶到祠堂外时,祠堂的门早已被盛紘锁死,门窗也都泼了油,她们冲不进去,只能隔着门窗喊叫,里头盛紘和王若与却不搭理她们,一味地,声嘶力竭地对质。

  “既知是错,就该回头!你这毒妇,好容易重来一回,惹谁不好,偏要来祸害我!”

  这是盛紘的声音。

  随之响起的,便是王若与那尖利得像是要撕裂夜色的声音:“你也回来了?好啊,好!我就知道,这众叛亲离的滋味不能是我一个人受!祸害你?你有什么好叫屈的!分明是我看走了眼,还以为你真是个有能耐的,能往上爬呢,没料到你就是个全靠女人的废物!靠老虔婆,靠王若弗那蠢货,靠我们王家!一旦没了这些,你便原形毕露了!盛紘,承认吧,如今才是你真正的模样,一个一事无成的废物罢了!”

  火舌舔上木梁,祠堂里满是呛人的浓烟。

  王若与仍在喊:“你赶紧放了我!不要忘了,我就是再不成器,也是王家的女儿。你但凡敢动我一下,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盛紘却放声大笑。

  那笑声叫她们这些外头的人都听得头皮发麻。

  “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我这一生都被你们姓王的给毁了。要前程没前程,要亲缘没亲缘……不,这不是我的一生。定是你们姓王的用了什么妖法。我只要破了这个死局,就一定能让一切都回到原来应有的样子!”

  王若与终于慌了。

  “盛紘,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紧接着,是一阵凄厉的大叫。

  间或还有盛长松鬼哭狼嚎的声音:“父亲,不要啊!我是你儿子,我是你唯一的儿子!”

  盛紘愤怒地吼道:“我儿叫长柏,你是什么东西!”

  随后,火势彻底吞没了祠堂。

  原来盛紘早在之前便在祠堂边上撒了油,火一起,便再难扑灭,众人后来万众一心灭完火时,里头的一家三口,早已被烧成了灰炭。

  孔嬷嬷一五一十,将盛紘一家三口临终前的作态和对话都写了下来。

  随后便是她恳请琅嬅降罪的请罪之言,言辞间小心翼翼,又带着惶恐,问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琅嬅放下信,幽幽出神。

  那些话,在孔嬷嬷这些人看来,不过是二人行至末路,还在狗咬狗,一嘴毛,或是盛紘被彻底逼疯之后的疯话。

  可她作为过来人,如何看不出其中的端倪?

  盛紘,怕是也回来了。

  不过幸好,他回来得足够晚。

  若他提前回来,怕还真会坏事。

  如今一家三口齐齐去了,反倒更好。

  琅嬅至今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一遭神奇经历,竟是与王若弗,这个她素未平生,甚至活在另一个世界中的女子换了身份。

  她更不清楚,王若与和盛紘之流又为何也能回来。

  难道,他们也与人做了什么交易,抑或是觉醒了原故事里的宿命?

  她不知道。

  可这也的确给她敲响了警钟。

  既然有了他们,那别人是不是也能回来?

  抛开老一辈的不提,像她同辈之人,不是琅嬅自夸,几乎再无力挽狂澜之人,便是原故事里的赵祯觉醒,也不可能再撼动她和孩子们的地位。

  可小一辈呢?

  若有人忽然带着前世记忆回来,若有人带着不甘、怨恨与所谓命数归来,会不会伤到她的孩子?

  琅嬅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她更加坚定了要将张家小娘子给二郎定下来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