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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鹤鸣九天 第25章 栈道上的埋伏

  “影卫的人?”

  “应该是。”

  裳虹沉默了一息。

  “绕不过去。”她说,“栈道只有这一条路。要么退回去,要么走到底。”

  “退回去的话呢?”

  “退回梦溪镇,然后被刀疤脸堵住。”

  竹怀瑾想了想。

  “那就走到底。”

  他没有拔剑,只是把铁线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盘了两圈。

  裳虹看了他一眼:“你不拔剑?”

  “先看看他想干啥子。”竹怀瑾说,“他要是不动手,我就不拔。他要是动手——”

  他把铁线在手里绷直,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声。

  “那就让他看看,铁线也能勒脖子。”

  裳虹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转弯的地方,果然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色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窄刀,脸上有一道从眉角斜到下巴的刀疤。

  不是刀疤脸,很陌生。

  那人看见他们走过来,没有拔刀,只是站在路中间,挡着去路。

  “你们就是那两个从井底下跑出来的?”他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

  “你挡路了。”裳虹说。

  那人笑了一下,笑容很难看:“有人让我带句话。可以过去,但有个条件。”

  “啥条件?”

  “姓裳的留下。竹怀瑾可以走。”

  竹怀瑾愣了一下。

  他转头看了裳虹一眼,又看了那人一眼。

  “我不是听错了吧?”他说,“你们要她留下?”

  “你跟这件破事没关系。你是被裳虹带进来的。”

  竹怀瑾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裳虹前面,“她走,我就走。她不走,我也不走。没得商量。”

  那人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你为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女人,要把命搭在这里?”

  竹怀瑾没有回答他。

  他把铁线在手里握紧了一拍,然后松开。

  “我再说一遍——让路。”

  那人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然后他慢慢把手伸向刀柄。

  就在这时候,竹怀瑾掌心里的金纹猛地一烫。

  不是温和的热。

  是灼烧一样的疼。

  那条金纹从他的掌心一路亮到指尖,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猛地苏醒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道金光从他指尖射了出去。

  不是他主动放的。

  是金纹自己动的。

  那道金光贴着那人的耳朵飞过去,打在他身后的岩壁上。

  “啪!”

  岩壁上炸开一个拳头大的坑,碎石飞溅,砸在那人后脑勺上。

  那人的手僵在了刀柄上。

  他慢慢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个还在冒烟的坑。

  又转回来,看着竹怀瑾。

  眼神变了。

  “你——”

  “我啥子?”竹怀瑾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里的金纹还在亮着,“我自己都管不住它。你最好别逼它再来一下。”

  那人沉默了几息。

  然后他松开刀柄,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很好。”他说。

  裳虹从他身后走出来,“有本事就来追。”

  那人没有再说话。

  他转身,快步消失在栈道的转弯处。

  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听不见了。

  竹怀瑾这才松了一口气,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金纹。

  “刚才那下,不是我放的。”

  “我晓得。”裳虹说,“是凝晶自己感应到那个人的杀气,先动手了。”

  “它还能自己动手?”

  “能。”裳虹看着他,“我刚才说过了。核心凝晶的第二层防护,已经在你体内觉醒了。它会自动保护你,不需要你主动催动。”

  竹怀瑾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条金纹已经暗下去了,但还留着一丝温热。

  像一条半睡半醒的蛇,蜷在他的皮肤底下。

  “那它啥子时候会动手?”他问。

  “它觉得你有危险的时候。”

  “那它觉得啥子叫危险?”

  裳虹想了想:

  “可能是那个人对你露出杀意的时候,可能是刀离你不到三尺的时候,也可能是他觉得不对劲的时候。”

  “那不就跟有个保镖一样?”

  “差不多。”裳虹说,“但这个保镖,是你身体里的。”

  竹怀瑾沉默了一会儿。

  他握了握拳,那道金纹在他掌心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他正要转身走——

  掌心里那道金纹忽然又亮了一下。

  不是温和的暖光。

  是刺眼的金色。

  竹怀瑾还没反应过来,那道金光从他掌心冲了出去,直直射向那人消失的方向。

  “嗡——”

  一声沉闷的响声从栈道尽头传来。

  紧接着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的声音,还有一声闷哼。

  竹怀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裳虹。

  裳虹也在看他,表情有点复杂:“你刚才……又射了一次?”

  “我没动!”竹怀瑾举起手,“它自己动的!”

  “但它这回收的不是警告了。”裳虹说,“它感应到那个家伙还没走远,在转角后面偷偷拔了刀。”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听到了刀出鞘的声音。你没听到,但凝晶听到了。”

  竹怀瑾愣了几息。

  然后他笑了。

  “那意思是说,它比我耳朵还灵?”

  “不光是耳朵。”裳虹说,“它比你反应快,比你判断准,比你出手狠。它刚才那一下,打的是那个人握刀的手腕。”

  竹怀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金纹已经暗下去了,但他感觉到一丝温热还在指尖残留。

  像是有一条极细的线,连着凝晶和他身体深处某个他还不知道的地方。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比他自己能打。

  而且它才刚醒。

  “那人怎么样了?”他问。

  “至少三天握不了刀。”

  裳虹说,“走吧。天亮前要走出这条栈道。”

  她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你以后打架的时候,不用急着拔剑了。”

  “为啥子?”

  “因为你有东西比剑更快。”

  竹怀瑾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他握了握拳,又松开。

  那道金纹在他掌心里,缓缓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像是在说:嗯,她说得对。

  他笑了,跟了上去。

  栈道尽头,晨光正在漫过来。

  远方山脊上的雾气,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露出一角湛蓝色的天空。

  竹怀瑾把那只发烫的手揣进怀里,跟着裳虹走出了栈道。

  他不知道的是——

  那人捂着手腕逃回梦溪镇的时候,有人看见了那道伤口。

  不是普通的伤。

  伤口边缘残留着一丝金色的光芒,正在缓慢地腐蚀周围的皮肉。

  那人盯着那道金光看了很久,然后只说了一句话:

  “核心凝晶觉醒了第二层。那小子,已经不是我们能动的了。”

  刀疤脸站在旁边,脸色铁青。

  但他没有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