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虎穴附近,王超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动静,把脚步放得最轻,几乎贴在地上,匍匐着一点点往远处的虎穴挪。
这可是最关键的环节,半点儿声响都不能有。
夜里的山林静得可怕,哪怕踩断一根枯枝、发出一点动静,都会被洞口守窝的老虎察觉。
来到100米,就趴着点点往前移,连雪地里的咯吱声都不敢弄出来。
衣服沾满了冰雪,浑身冻得发麻,他半点儿不敢在意。
一丝一毫都不敢疏忽,生怕惊动了洞里的两只老虎,落个死无全尸不说,最后还成了老虎的粪便。
足足爬了半个多小时,才悄悄摸到虎穴五十米之外的阴影里。
此时洞口安安静静,只有洞里偶尔传来几声小虎崽细弱的咿呀声。
记着(地雷战)埋雷的细节,得埋在猛兽的必经之路上,引线要拉得隐蔽,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
太紧的话,风刮雪动就可能误炸。
太松的话,老虎碰不着,根本起不了作用。
从葫芦空间拿出十个木柄手雷,动作慢到了极致,指尖轻拿轻放,绝不让手雷发出半点碰撞声。
第一颗雷,埋在洞口正中的主干道上。
双手轻轻扒开表层积雪,挖出个浅坑,把手雷平稳放好,再轻轻填上雪,用石头压实、抹平,跟周围的雪地一模一样。
然后拿出刚才在洞里剪好的细布条线,绑在手雷的拉环上,拉到旁边的枯草、石缝之间,隐蔽地固定好。
第二颗、第三颗……
把十颗手雷,分批布置在老虎出洞的三条必经路线上。
左右交叉、前后错落,所有引线互相串联起来,形成一片连环雷区。
只要第二天清晨老虎踏出洞口,不管走哪条路,但凡身子、虎爪轻轻刮碰到引线,就得触发连环爆炸。
这整个过程,王超连大气都不敢喘,全程匍匐着,动作慢得像蜗牛,半点儿声响都不敢出。
整整耗了两个多小时,熬到后半夜,才终于把十颗手雷全都布置妥当。
确认所有陷阱伪装得严丝合缝、引线灵敏没毛病,他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接着就悄悄往后退着撤离,回到远处的高坡隐蔽处潜伏起来。
如果没有受伤,见老虎这么猛,可能他也就退了,可偏偏这老虎让他受重伤,不报这仇,他心里过不去。
这一夜,他就趴在雪地石头后面守着虎洞。
就算垫了三个麻袋加一床被子,身上还盖着一床,照样冻得够呛,手脚僵得发麻,可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黑幽幽的虎穴洞口。
就这么守了整整一夜,天终于亮了。
可刚亮天,又开始下起雪来。
小猕猴倒是机灵,醒了见不着王超,顺着脚印就找来了,钻进被子里跟他一块儿,盯着虎穴洞口的方向。
可虎穴洞口始终静悄悄的,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整整一个白天,两只老虎死活不肯踏出洞口半步,看来是在洞里养伤。
精心布置的十颗连环手雷陷阱,愣是一次都没被触发。
趴在高坡上,又耐着性子潜伏了一晚上,实在冷得扛不住了,就抿两口酒暖暖身子。
一点儿都不急躁,也没冲动开枪把老虎引出来,知道打草惊蛇只会坏了大事。
直到夜里凌晨3点,母老虎先从洞里走了出来,紧跟着那头白虎也出来了,看样子身上的伤好像没怎么耽误事儿。
王超通过四倍镜看得一清二楚,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儿,紧张得浑身都绷住。
要是这陷阱还不管用,那他天一亮就得往回赶,毕竟书记的老爹还等着百年野山参救命。
两只老虎刚离开洞口五十多米,母老虎的前爪就踩在了引线上。
“嗒”,就那么一声极轻的触碰。
瞬间,洞口周围的连环引线全绷紧了,十个手雷的拉环啪地全被扯了出来,导火索滋滋地冒起了烟。
三秒多之后,没个先后,也没个间隔。
埋在洞口四周的整整十颗木柄手雷,在同一秒全数起爆!
轰隆...
十声巨响叠成一声,跟天塌下来似的轰鸣!
连片的爆炸火光瞬间照亮了整片雪山山林,亮光冲破了夜色,漫天的积雪、碎冰、冻土、枯枝被炸得冲天乱飞。
巨大的环形冲击波在洞口前疯狂炸开,跟台风过境似的。
两头成年猛虎本来身躯壮得像石墩子,在山林里稳如磐石,可在十颗手雷同步爆发的恐怖冲击力面前,根本站不住脚。
爆炸的同时,王超觉得地上像发生了地震一样。
没有在注意这些,眼睛死死的看着那两头老虎。
母虎整个身子被狂暴气浪直接掀得腾空翻滚,重重砸在两米外的厚雪地里,浑身皮毛被炸得焦黑炸裂,身上原本的冲锋枪弹伤又添了新的重创,口鼻瞬间溢出血沫,疼得浑身剧烈抽搐。
而那七百斤的大白虎,雄壮躯体硬生生被爆炸冲击波掀翻在地,庞大的身子在雪地上滚了两圈。
炸起的雪、土雾、烟尘瞬间笼罩了整片洞口,白茫茫一片彻底挡住了两只老虎的视线。
被炸懵、炸伤,浑身疼得撕心裂肺,还看不清东西,彻底乱了章法。
就是现在。
王超在三百米高坡蛰伏这么久,等的就是这唯一的致命空窗!
趁着漫天爆炸烟尘挡住老虎的眼、白虎被炸翻落地身子不稳、心神大乱的瞬间,他毫不犹豫架起毛瑟步枪。
穿透漫天飞散的雪雾硝烟,四倍镜死死锁定住翻滚落地、还没来得及起身的白虎眉心。
深吸一口气,瞬间收住心神,脑子里一片清明。
砰!
子弹穿雾破风,准得不能再准,正中白虎头颅要害。
刚刚被炸得重创翻滚、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庞大白虎,身子猛地一僵。
七百斤的庞大兽躯瞬间没了力气,重重瘫砸在雪地之中,四肢剧烈抽搐了两下,彻底没了动静。
白雪之上,瞬间染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燕山山脉一带罕见的霸主白虎,就这么一命呜呼了。
爆炸的余威慢慢散了,漫天的烟尘也一点点落定。
就剩那满身弹孔、浑身炸伤、口鼻淌血的母虎,瘫在雪地里直打哆嗦。
它费劲地抬起虎头,瞅了瞅身旁已经彻底冰凉的白虎尸体,又扭过脸看向黑幽幽的洞口,听着里面小虎崽慌得没着没落的微弱叫声。
一边是惨死的伴侣,这血海深仇能把心都戳碎。
一边是嗷嗷待哺、离了它必死无疑的幼崽。
它浑身的伤口疼得像刀割,可愣是咬着牙撑起残躯,一点点艰难地爬起来,死死把洞口方向护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