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话将萧老夫人堵得哑口无言。
她脸上的慈爱渐渐消退,她看向远处,萧时安好似察觉到什么,正在朝着这边走来。
萧老夫人站起身来,脸色黑得很是难看:“你当真如此无情,我不过是想要看看儿子与孙子,你却要用这般冠冕堂皇的理由唬弄我!”
在萧时安走近之前,她对着自己丫鬟怒道:“我们回去休息。”
萧时安走近,就见萧老夫人要离开,脸色还不大好看,笑着问道:“母亲,不多走走?”
“累了,老骨头不中用,在这里碍着你们的眼!”说着她也不去看萧时安是什么脸色,大步朝前走。
萧时安来到谢晴身边:“母亲又说了何事?”
他语气轻快,没有半点质问与恼怒,自家媳妇与老娘是什么脾气,他心里门清。
“还能为何?你娘一旦遇上萧珏,整个人就变得拎不清轻重了。”谢晴轻叹一声,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萧时安哑口无言片刻,这才缓缓道:“她心里始终念着萧珏的养育情分,让她割舍定是不愿。不过,你顾虑得对,如今我俩已是水火不容,以后相见,也是剑拔弩张。母亲那边你不用费心应付,她若是问起,你推到我身上便可。我明日也会亲自往白鹤院走一趟。”
“好。”
有人去费心应付那老太婆,谢晴自然乐得清闲。
萧念安一直缠着自家兄长玩耍,直到自己跑不动了,玩不动了,这才趴在兄长背上沉沉睡去。
小少年就这样一点一点背着妹妹往回走。
萧时安轻手轻脚将萧念安接过来,压低声音对着萧念道:“快,你不是说明日夫子要检查你所写的策论。还不快去书房。”
萧念颔首,也不多加逗留,朝着书房方向离开。
谢晴扭头吩咐丫鬟,让晚些时候给萧念准备点吃的送过去。
将孩子们都安顿好了,主院内,只剩下夫妻俩人。
谢晴正擦着头发,发丝未干,萧时安沐浴走出来,从背后抱住谢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想来明日国宴也不会安宁。”
谢晴刚想说些什么,忽然间外头火光将半天天空都烧亮了。
外头的丫鬟都被火光吸引住,都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谢晴握着布巾的手,骤然收紧。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整理好衣袍,快步走出屋内查看。
这火势怕是不小,小禾跑过来,凑到谢晴耳边轻声嘀咕:“夫人,打听到了,是萧府走水了,具体是因何故,无从得知。”
谢晴知晓这是孟晚月出招了。
具体效果如何,就看明日。
萧府的确翻了天,孟晚月和明阳郡主都受伤了。
明阳郡主毁了半边脸,煜王在萧府发了很大一通火,福安郡主被煜王直接扣押下去。
却对福平郡主无可奈何,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场火是福平郡主放的。
煜王阴沉一张脸,坐在床榻旁,看着再床上哀嚎翻滚的明阳郡主,他的怒火与心疼交织着。
萧珏跪在不远处,煜王一双怒视死死盯着他,压抑着滔天怒火,明日便是国宴,也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
“萧珏,本王将女儿交给你,这就是你给本王的诚意?这些年你在本王麾下,本王可曾亏待你?”
萧珏脊背紧绷,对着煜王缓缓磕头:“是微臣没有照顾好明阳郡主,微臣认错!”
认错?”煜王低笑一声,满是失望与愠怒,“一句认错,便能抹平我女儿半张容颜的损伤?”
他转头看向床榻上痛得浑身颤抖的明阳郡主,眼底闪过一丝剧痛。
“本王纵容你周旋福平郡主与我儿之间,是信你心思缜密,可不是让你把后院闹得死伤俱损、满城笑话!”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平息语气:“明日便是国宴,此事暂且压下,不过,本王女儿变得如此,你得负责!”
说完煜王将大夫留下,自己先行离开。
没有发现瘫坐在地上的萧珏。
这是要定他为郡马,他的一切权利都将失去!
不可,不可!
可……如今他还能怎么办?
明阳郡主的哀嚎声渐渐小了下去,大夫灌了好几碗的安神药,这才将那名明阳郡主灌睡过去。
萧珏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他抬起头来,眼底的阴鸷化为实质性,要不是将此人杀了。
只要她丢了性命,那他就不用娶她,就不用当无权的郡马。
杀了她!
萧珏起身一步步走到床榻前,手放在明阳郡主的脖颈上,白纱包裹着半边脸,有血水渗透出来。
就在他要触碰到脖颈时,手指一点点收紧,最后成拳,可到底没有让她断了生息。
因为,不能。
这时候明阳郡主死了,那煜王岂不是会知道是他杀了。
可,要是现在不杀,等明日国宴,煜王定下他与明阳郡主的婚事,他这身份就彻底定死。
不能!
还是杀死好了!
就在萧珏犹豫时,煜王又折返回来,他站在门前看着萧珏站在床榻前,背影透着一股杀意,他冷喝一声:”你想要做什么?”
萧珏浑身一震,猛地转身,眼眶飞快泛红,面上浮出一层真诚的悲伤,语气满是自责与愧疚:“王爷,微臣心中愧疚难安,难得郡主安睡,微臣这才敢上前看看她。”
他眼底水光波动,只剩下满心自责:“今夜府中失火,是微臣看护不周。王爷念在往日情分,未过多责罚微臣。微臣感激还来不及。微臣也愿意求娶郡主!”
说完他单膝跪地,认真对着煜王道:“王爷我定会好好对待郡主!定不会叫王爷失望。”
反正都要娶明阳郡主,还不如他干脆亲自认下来。
兴许还能挽回煜王一丝的信任。
先稳住煜王,熬过明日国宴再说。
这次煜王真的离开,可他的人彻底留了下来,将明阳郡主的房门围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