泡书吧 > 言情小说 > 八零恶媳被离婚,科研大佬悔疯了 > 第二十七章 奶奶的心意

第二十七章 奶奶的心意

  回程的路上,知知在后座睡着了,嘴角还沾着鸡蛋羹的渍。

  车子颠过一段土路,她的脑袋歪到一边,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手里还攥着老太太给的那块桃酥,舍不得吃完。

  宋止戈开车,眼睛盯着前面的路,一句话没说。

  徐芷柔也没开口。该说的今天都说完了,剩下的需要消化。

  车子开出去大概四十分钟,经过一个镇子的时候,宋止戈忽然把车靠边停了。

  “怎么了?”

  他没回答,下车绕到后备箱,翻了一阵,拿出个军绿色帆布袋,从里面掏出一个铁皮暖壶。

  拧开盖子倒了杯水,递到副驾的窗口。

  “喝点,开了两个小时了。”

  水是温的,不烫嘴。

  暖壶瓶塞哆嗦了一下:【他出门前灌的开水,专门等到这个温度才停车。我在后备箱闷了一路,差点以为他把我忘了。】

  徐芷柔接过来喝了两口,把杯子还回去。

  宋止戈站在车门外,没立刻上车,手搁在车顶上,看着路边的白杨树发了会儿呆。

  “今天的事,让你看笑话了。”

  “什么笑话。”

  “宋家的事——”他顿了一下,“乱。”

  “哪家不乱。”徐芷柔把车窗摇下来一半,风灌进来,带着田里庄稼的味道,“你今天话说得清楚,老太太也明白事理,比我想的顺利。”

  宋止戈把暖壶塞回帆布袋里,上了车。发动机重新响起来,车子拐回省道。

  又开了一段,他忽然说了句:“那个镯子,你收着就行。”

  “嗯?”

  “奶奶的东西,给了就是给了,别想着还。”

  徐芷柔摸了摸口袋里那个红布包,银镯子硌着指尖,凉丝丝的。

  “我知道。”

  后座知知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鸡腿……还要……”

  两个人都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回到家已经快天黑了。

  知知被抱上床继续睡,徐芷柔洗了把脸,换了身家常衣服,坐到桌前把评比的工艺单摊开。

  今天跑了一整天,领子的问题还悬着。明天周日,还有一天可以在家试。周一到厂里就得上裁剪台正式开工了。

  她把那块边角料找出来,拿剪刀比着量了三个等距的点,下牙剪。

  第一刀下去——位置对了,间距一厘米,深度三毫米。

  第二刀,第三刀。

  然后拿针线把牙口收住,藏针法走了一圈,翻过来看正面。

  干净。看不出收针的痕迹。

  她把这条试验品弯成领子的弧度,套在手腕上感受了一下贴合度——弧线顺滑,没有外弹,左右对称。

  成了。

  剪刀在桌角咔哒响了一声:【这回不用拆了吧?我可经不起第五回了。】

  “不拆。”

  她把数据记下来:牙剪间距一厘米,深度三毫米,收针用九号绣花针,线用同色丝线。这几个参数,明天带到厂里直接上手。

  记完数据,她又把红星纺织那本宣传册的照片从脑子里调出来过了一遍。

  对方的领子处理得也不差,但走的是机器压线的路子——正面有一圈明线,领型的弧度靠的是衬布撑出来的。穿上身一旦动作幅度大,衬布会变形,领子会跟着走样。

  她的方案没有衬布,纯靠面料本身的张力和牙剪释放的余量来塑形。穿十年领子都不会变。

  这就是手工和机器的差距。

  工艺单写到最后一行的时候,主卧的门开了。

  宋止戈端着那个深蓝色搪瓷缸子走出来,里面泡着茶,搁到她手边。

  “龙井,新泡的。”

  她低头闻了一下,确实是好茶的味道。

  “你不是把龙井泡完了?”

  “今天回去的路上,经过镇上那个供销社,买的。”

  搪瓷缸子得意地晃了晃:【嘿嘿,他特意停车买的,我亲眼看见的!挑了半天,非要那种罐子上印着西湖的。】

  徐芷柔端起来喝了一口。茶汤清亮,入口微苦后回甘。

  “你那个实验,不是到关键阶段了?明天不去盯着?”

  “明天歇一天。”

  “你还会歇?”

  宋止戈没接这个茬,站在桌边看了眼她写的工艺单,手指点了点“牙剪间距一厘米”那行字。

  “这个精度,裁的时候用什么定位?”

  “纸板模具。我打算做个专用的模板,把三个牙剪的位置开好孔,往领面上一卡,直接下剪。”

  “模板什么材料?”

  “硬纸板就行。”

  “硬纸板受潮会变形。”他说,“用亚克力板,我实验室有边角料,明天给你裁一块。”

  徐芷柔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人搞科研搞出职业病了,连个裁衣服的模板都要考虑材料学。

  但他说得对。硬纸板确实不够稳定,评比那件大衣只有一件,容不得半点偏差。

  “行。尺寸我量好给你。”

  宋止戈点了下头,转身回了主卧。

  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没回头:“早点睡。”

  门带上了。

  台灯跳了一下,这回是正常的电压波动,但它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他今天说的话比过去三个月加起来都多。回了趟老家,跟换了个人似的。】

  徐芷柔把茶喝完,工艺单收好,关灯。

  明天开始,全力冲评比。

  红星纺织厂那个从上海挖来的设计师,管他路子多野——她手里这件大衣,一针一线都是真功夫。

  评委要是看不出来,那就是瞎了。

  周一早上七点十分,徐芷柔到车间的时候,工位上多了样东西。

  一块巴掌大的透明板,边缘打磨得光滑,上面开了三个圆孔,间距均匀,旁边用记号笔标着数字——1.0cm。

  亚克力模板。

  她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孔径精确,边缘没毛刺,切面平整得像是用精密仪器开的。旁边压着张纸条,字迹潦草但看得清:

  “孔径3mm,误差±0.1。用完放干燥处,别沾水。”

  裁剪台上的尺子酸溜溜地嘟囔:【人家实验室的精度就是不一样,我量了二十年布,也没人给我标过误差范围。】

  徐芷柔把纸条折好塞进口袋,模板收进工位抽屉里。

  今天开始,正式动那件评比大衣。

  藏蓝色毛呢铺在裁剪台上,六点的日光灯把布面照得纤毫毕现。她先裁大片——前片、后片、袖片,这几样不难,版型早定了,照着纸样走剪刀就行。

  难的是领子。

  她把亚克力模板取出来,贴在裁好的领面上,三个圆孔对准标记的位置,用水消笔点了三个点。

  然后下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