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安顿完毕的第三天,医疗队正式进驻当地公立医院。
医院在科威特城的中心区域,一栋白色的六层楼房,门口停着各种豪车——奔驰、宝马也有老百姓开的老旧丰田。王建新带着十二名队员走进大门的时候,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白袍、黑袍、西装、休闲装,男女老少,各种肤色,各种打扮。
“王主任,今天咱们怎么分工?”老李跟在王建新身后,手里拎着医疗箱。
“照旧。小周和小赵去内科门诊,老李你去外科,小陈去急诊。剩下的人跟我去中医诊室。”王建新一边走一边分派任务,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记住,咱们代表的是中国,不能丢人。”
“是!”十二个人齐声应道。
中医诊室在医院的一楼拐角,一间不大的房间,一张办公桌,一把椅子,一张诊疗床,一个洗手池。墙上光秃秃的,连张人体穴位图都没有。科威特人搞中医?他们连针灸都没见过。
王建新坐到办公桌后面,打开医疗箱。银针、消毒棉球、几样常用的中药粉剂、一个小脉枕。他把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好,整整齐齐。
门口已经排起了队。第一个进来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本地妇女,穿着一身黑袍,头巾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她捂着头,眉头拧成一团,身后的女儿搀着她,也是一脸焦急。
“医生,我妈妈头疼了三个月了,吃了很多西药,都不管用。今天早上疼得差点晕过去。”女儿用英语说,语速很快,带着浓重的口音。
王建新示意病人坐下,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三根手指轻轻一触,灵力探查瞬间展开——不是普通的偏头痛,是颈椎病引起的血管压迫,寰枢关节错位,椎动脉供血不足。西药能止痛,但治不了根本。
“不用吃药,扎两针就好。”王建新收回手,从医疗箱里取出银针。
女儿瞪大了眼睛:“扎针?用针扎我妈妈?”
王建新没解释,让病人微微低头,在风池、天柱、颈百劳三穴施针。银针刺入,灵力顺着针身渗入,驱散淤堵的寒湿,松解痉挛的肌肉,轻轻一旋,“咔嗒”一声,寰枢关节复位。病人“啊”了一声,然后整个人愣住了。
“头不疼了?”她不敢相信地晃了晃脑袋,左转,右转,前倾,后仰,“真的不疼了!一点都不疼了!”
女儿捂住了嘴,眼眶都红了。
王建新收了针,淡淡地说:“回去注意别老低头,枕头别太高。一个月内不会再犯。”
病人站起来,用阿拉伯语说了好几遍“舒克兰”——谢谢。女儿从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桌上。王建新摇摇头,把钱推回去:“不收。我们是援建医疗队,看病不要钱。”
母女俩千恩万谢地走了。
门口排队的人看见了这一幕,有人跑到走廊里,扯着嗓子喊:“这个中国医生真厉害!扎几针头就不疼了!快来啊!”
走廊里顿时炸开了锅。
第二个病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大爷,右膝盖疼了十几年,走平路还行,上下楼梯钻心地疼。本地医院拍了片子,说是膝关节骨性关节炎,关节软骨磨损,建议换人工关节。老大爷不愿意手术,就一直拖着。
王建新让他坐到诊疗床上,卷起裤腿。右膝比左膝粗了一圈,皮肤发暗,按下去硬邦邦的。灵力探查——内侧半月板撕裂,关节软骨重度磨损,关节腔内有大量炎性渗出液。不用换关节,能治。
他取出银针,在内外膝眼、血海、梁丘、阳陵泉四穴施针,温针灸。灵力渗入关节腔,驱散盘踞多年的风寒湿邪,同时修复受损的软骨组织。老大爷觉得膝盖热乎乎的,像泡在温泉里,舒服得直哼哼。
留针半小时,起针。老大爷下了床,走了几步,愣住了。他又走了几步,然后小跑了几步,膝盖不疼了,也不响了。他蹲下去,又站起来,反复做了好几次,眼泪下来了。
“真主啊!我十几年蹲不下去,今天居然能蹲下去了!”老大爷拉着王建新的手,亲了亲他的手背——这是阿拉伯人最高的致谢礼仪。
王建新赶紧抽回手,笑了笑:“回去别走太多路,每天热敷。一个星期来两次,三个疗程巩固。”
老大爷连连点头,从兜里掏出几枚金币,往桌上放。王建新又推了回去。
门口的人越聚越多,把走廊堵得水泄不通。医院的本地护士跑过来维持秩序,扯着嗓子喊“排队排队”。但没人听,大家都在往前挤,都想看看这个中国医生到底有多神。
一个穿着白袍的中年男人挤了进来。他戴着金丝眼镜,留着修剪整齐的胡子,气质跟普通老百姓不一样,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穿西装,戴墨镜。
“王医生,我叫阿卜杜拉,是科威特石油公司的部门经理。”他用流利的英语自我介绍,语气客气,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听说您的医术很神奇,我想请您帮我看看。”
王建新点了点头,示意他坐下。
阿卜杜拉的病是顽固性失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三个小时睡不着,睡着了也容易醒,醒了再也睡不着。安眠药吃了好几年,剂量越来越大,效果越来越差。欧美专家看了不少,都说没办法,让他调整生活习惯,减少压力。
王建新伸手把脉,灵力探查——心肾不交,肝火上炎。长期熬夜、压力大、应酬多,把身体搞垮了。不是安眠药能解决的。
他取神门、内关、三阴交、太溪四穴,施以平补平泻手法。灵力顺着针尖渗入,平息心火,滋补肾水,交通心肾。阿卜杜拉闭着眼睛,感觉一股温热的气流从手腕往胸口窜,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了。
半小时后,王建新收了针。阿卜杜拉睁开眼睛,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王医生,我感觉……好久没这么舒服了。以前胸口像压了块石头,现在石头搬走了。”阿卜杜拉的声音都变了,不再是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而是带着真诚的感激。
“今天晚上肯定能睡个好觉。”王建新说,“连续来一周,以后就不用吃安眠药了。”
阿卜杜拉站起来,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信封,双手递给王建新:“王医生,这是一点心意,请您收下。”
王建新没接,摆了摆手:“我们是援建医疗队,不收红包。你要是真想感谢,就帮我们多宣传宣传,让更多人知道中医。”
阿卜杜拉愣了一下,然后把信封收回去,深深鞠了一躬:“您是我见过最无私的医生。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当天晚上,阿卜杜拉回到家,破天荒地没有去应酬。他洗了澡,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不到十分钟就睡着了。他的妻子不敢相信,推了推他,他翻了个身,继续睡。第二天早上起来,他精神抖擞,脸上带着笑,对妻子说:“这个中国医生,是上天派来的。”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医院里、在科威特城里飞速传开。
平民百姓络绎不绝排队求医,口碑飞速传遍全城。有人从几十公里外的郊区开车过来,有人从邻国沙特慕名而来。中医诊室门口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队,一直排到大楼外面。
本地西医们一开始不以为然。一个年轻的中国医生,能有什么本事?但慢慢地,他们发现,很多他们治不好的病人,在王建新那里扎几针、吃几副药,就好了。术后恢复速度,远超当地医疗纪录。一个小腿骨折的病人,本地医生说至少躺三个月,王建新用了针灸加中药,一个月就下地走路了。
医院的外科主任哈桑医生,是个在英国留学回来的专家,心高气傲,谁都不服。他私下让护士把王建新治疗的病例调出来看,看完之后沉默了半天。他对身边的护士说了一句:“这个中国人,不简单。”
中层政府官员开始悄悄托关系来找王建新看病。他们不敢公开来,怕被人说崇洋媚外,都是让司机或者秘书先来挂号,然后戴着口罩、墨镜,偷偷摸摸地来。王建新一视同仁,该扎针扎针,该开药开药。
有一次,科威特卫生部的一个司长来了,五十多岁,肚子鼓得跟怀了六个月似的。他有三高——高血压、高血脂、高血糖,还有脂肪肝,每天吃一大把药,身体越来越差。王建新给他针灸加中药调理,一个月后,他的血压降了,血脂降了,血糖也稳了,体重掉了十几斤。
司长激动得不行,握着王建新的手说:“王医生,您一定要在科威特多待几年。我们国家需要您这样的神医。”
王建新笑了笑:“我们是援建医疗队,任务结束就得回去。但中医技术可以留下来,我可以培训你们的医生。”
司长连连点头,回去就跟卫生部汇报了。卫生部的部长听了汇报,将信将疑,说“改天我去会会这个中国医生”。
所有人都只当王建新医术精湛,中西医结合厉害。没人知道,他每一次施针、每一副药方,都裹挟着微弱天地灵气,调理人体本源,治标更治本。世间凡病,灵气一散,百病自消。
晚上,队员们回到别墅,围坐在客厅里。佣人端上来晚饭,今天吃的是烤羊排、大虾、海鲜汤,还有一盘椰枣,甜得发腻。
小周一边啃羊排一边说:“王主任,今天您看了多少病人?”
“六十多个。”王建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六十多个!”小周差点被羊排噎着,“我一天看二十个就累得不行了,您六十多个还不累?”
王建新笑了笑:“还行,习惯了。”
老李说:“王主任,您那个针灸真是神了。今天有个腰疼的病人,我看了片子,腰椎间盘突出,压迫神经,按说得做手术。您扎了几针,他就不疼了。这是什么原理?”
王建新放下茶杯,认真地说:“中医讲‘不通则痛’,针灸疏通经络,气血通了,痛就止了。但不是所有腰突都不用手术,严重的还得开刀。辨证论治,因人而异。”
小赵推了推眼镜,问:“王主任,您的英语和阿语都那么流利,是怎么学的?我也想学,但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王建新看了看大家,十二双眼睛都在看着他。他想了想,说:“学习没有捷径,就是多看、多听、多说。你们白天跟病人交流的时候,让陈志远多教教你们。一天学五个单词,一个月就是一百五十个,一年就是一千八百个。两年下来,日常对话没问题。”
陈志远在旁边点了点头:“我每天抽一个小时给大家上课,英语和阿语轮着来。大家想学的,随时来找我。”
小周举手说:“我学!学会了英语,以后出国就不用带翻译了。”
老李也点头:“我也学,活到老学到老。”
王建新看着大家,心里挺欣慰。这些队员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不怕苦,不怕累,还愿意学习。有这样的队伍,什么任务完不成?
夜深了,队员们陆续回房间休息。王建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进了空间。
空间里亮堂堂的,一百五十亩地,牧草绿油油的,药材地里的苗又长高了一截。大毛它们五个围上来,摇着尾巴。五毛最欢实,扑上来就往他身上爬。王建新拍了拍五毛的脑袋,从冰库里拿出冻肉,切成大块,扔给它们。
小狐狸从沙发上跳下来,跑到他脚边蹭了蹭。王建新弯腰把它抱起来,走到河边,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睛,开始修炼。灵气运转了一个大周天,又一个大周天。小狐狸蜷在他怀里,呼吸跟着他的节奏,一呼一吸,像是在修炼。
出了空间,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着今天的事。六十多个病人,个个都有效,个个都感激。科威特人对中医的态度在慢慢改变,从怀疑到信任,从信任到崇拜。这只是开始。他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本事。不急,一步一步来。
平静的援建日常之下,一股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就是风暴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