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远把证件收好，询问道：“还是老套路，从侧翼哨位摸进去吗？”
陈宇闻言摇头，“别看日军现在冒进，但外围警备还是很谨慎的，所以这次我们要换一个思路。”
“怎么换？”
陈宇简单解释了一下，“你们先带人熟悉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主力和侦察营会在侧翼帮你们打开缺口，到时候你们的机会就来了。”
庄远一点就通，笑道：“旅座，你咋有这么多点子？”
陈宇默默不语。
寻思这算什么点子，和后世的特种作战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
“老李。”
李青山应了一声，“在。”
“到时候你调一部协同侦察营在侧翼打一波……”
“明白。”
等到所有人都没有疑问后，陈宇又补了一句，“记住，你们不是去拼命的。目标完成就撤，炸几门炮，不如带回来一个活人重要。”
庄远抬头看他。
陈宇看着他，“就算缺炮，我也可以再想办法，但你们的命只有一条，而且现在还远未到你们奉献生命的时候，所以都得给我回来。”
庄远握紧证件，“明白。”
前沿阵地。
赵德胜回去以后，第二道壕沟已经打成一锅烂泥。
小鬼子压根就没打算给独立旅休整的意思，照明弹一发接着一发。
日军戴着防毒面具，一批批往上冲。
他们占了第一道壕沟后，果然开始往里填人。
机枪组、弹药箱最先进来，随后就是电话兵也拖着线轴跟进。
一个鬼子军曹刚蹲下整理阵地，脚边忽然滚出一颗手榴弹。
轰！
半段壕沟被炸得翻开，可后面的日军就像没看到一样，压根没有停。
赵德胜趴在二线掩体后，冷着脸看。
旁边排长低声道：“营长，鬼子越来越多了。”
“多才好。”
赵德胜吐掉嘴里的土，“少了还不够旅座塞牙缝的，到时候直接一锅端。”
排长一愣。
这话听着有点怪，难不成撤退其实是在诱敌深入？
没多久，电话传来命令，“二线放弃，撤三线。”
几个老兵眼睛都红了，“营长，咱还能守！”
赵德胜一巴掌拍在沙袋上。
“守个屁！旅座让撤，是让你活到晚上再杀回来。谁想把命丢在这条破沟里，先问老子答不答应！”
没人再吭声。
机枪猛地加大火力，压得鬼子一时抬不起头。
鬼子以为独立旅要反击，但其实后面的步兵已经开始交替后撤。
工兵最后走。
他们把一根根绊线埋进塌掉的交通壕，把几个看似没搬走的弹药箱重新盖上油布。
有个暂编兵看着自己刚挖的掩体，小声骂道：“便宜小鬼子了。”
老兵拽着他走，“急啥？等会儿让他们连本带利吐出来。”
很快，日军再次冲进第二道壕沟。
“板载！”
“万岁！”
顿时壕沟内充斥着小鬼子的欢呼声！
稻叶四郎在后方听到汇报，阴沉了一天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
“呦西，支那军连续后撤，这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力量反扑。”
参谋立刻道：“阁下英明。”
今村胜次站在旁边，脸色却越来越沉。
不知道为什么，从黄昏前独立旅开始撤退后，他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一切都太顺了。
这顺得完全不像支那军指挥官的风格。
想到他前几日经历的独立旅故意放其进入，他忍不住低声道：“阁下，是否命令前线暂停，先清理壕沟？”
稻叶四郎转头看他，“今村君，你难道是被这股支那军吓破了胆子吗，又要停？”
今村胜次低头，“属下只是担心夜战对我军不利。”
稻叶四郎冷笑，“夜里我们不过是没了航空兵的掩护，难不成没有航空兵的掩护，我们帝国的勇士就没法进攻了吗？”
他说着抬起指挥刀，直接打断想继续解释的今村胜次道：
“传我命令，全军继续推进。照明弹无法顾及的位置，用探照灯压住山腰。山炮前移，瓦斯第五中队准备第二轮毒气攻击。”
“嗨！”
命令传下。
日军再次动了起来，可他们不知道，就在日军侧翼的一处乱石沟里，已经有人等了很久。
伴随着八点钟的时间一到。
被李青山派往这里的姜有才三营，直接步兵掷弹筒先发，随后步兵迫击炮补射，最后机枪火力压制。
旁边的侦察一连补充火力，再加上乱石沟外侧，马广林带着两支小队开火。
一时间此处的日军直接被压得完全抬不起头。
伴随着迫击炮的炸响，日军立刻做出判断，支那军准备从侧翼夜袭！
随着日军上报给附近的宪兵中队，一名日军宪兵大尉很快带队赶来。
他刚冲到沟口，就看见前方已经有一队“日军”正在与中国军队交火。
只不过地形复杂，且光线昏暗，枪声乱成一片。
还不等那宪兵开口询问口令，倒是对面的友军率先用日语喊道：“不要再继续靠近了，口令：故乡的樱花！”
那日军宪兵大尉一脸懵逼，不是应该自己问才对吗？
怎么是对面问自己？
可眼下情况紧急，若是回答不出口令，按照《步兵操典》，对方可是有权开火的。
想到这，那宪兵连忙喊道：“盛开在异国他乡！”
听到口令后，现场气氛明显缓和了不少。
这时那队“日军”有人用日语喊道：“我们是山炮兵第二联队护卫队！前方有支那兵夜袭，请求支援！”
大尉停了一下。
这口音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不过炮兵什么地方的都有，倒也不奇怪。
而且，这会枪声、爆炸、黑夜，把很多问题都盖住了。
庄远站在石后，脸上涂着黑灰，穿着日军军装，打眼一看没有任何破绽。
那大尉又望向庄远身后正组织反击的日军，不知道为什么让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便忍不住皱眉问道，“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庄远走近两步，语气带着急意，“通信线被炸断，我们奉小林联队长命令回撤传令，结果刚好遇上支那兵夜袭！”
“嗖嘎……”
大尉还想再问。
远处马广林那边又打出一轮火力，子弹贴着日军头顶飞过。
一名日军士兵被打倒。
队伍顿时乱了。
大尉骂了一句，挥手道：“该死的支那军，居然跑来偷袭。你们跟我来！”
庄远低头，“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