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血火封住源火井时，青铜门前的温度陡然拔高。
火不是往外烧。
是往里吞。
被顾清寒封住的那一粒无色碎痕，在执法令寒光中剧烈颤动，像随时会被井底血火重新拖走。
主持执事握着丹塔令，脸色难看。
“源火井已封，需请城主令开井。擅开源火井，丹王城规不容。”
顾清寒冷冷看他。
“丹王城规，容血丹盟在你们塔里养阵？”
主持执事喉头一滞。
顾清寒抬起执法令。
寒光中，炉料阵、血火吞痕、第三十七层黑红阵纹、源火井底血池吞灵阵眼，一层层浮现。
“证据已经在这。再等，便是纵人毁证。”
丹场中无人再笑。
刚才那名百草谷弟子还倒在地上，名签余火被血丝抽得只剩一线。沈青禾收针起身，脸色发白。
“血火还在扩。”
她看向周荒。
“源火井底那阵眼，正在吸所有残页印余火。若不断它一息，刚过第三关的人，都会被反吸。你的残页印最浅，也最容易先裂。”
周荒低头。
名签上的“辨”字烙印微微发烫。
那不是完整残卷。
只是一缕残页印。
可此刻，残页印像被井底某种东西勾住，正在一点点往外抽。
周荒抬眼看向青铜门。
“那就断它一息。”
沈青禾立刻道：“你不能下井。你经脉撑不住血池吞灵阵。”
“我没说跳下去。”
周荒走到青铜门前。
门口地面被血火冲裂，留下几块废火石，一截被烧断的青铜链，还有刚才锁尾定火链碎掉的残符。
这些东西没人看。
都废了。
周荒却蹲下，捡起那截断链残符。
【检测到：锁尾定火链残符】
【可变宝方向：一息照井符】
【限制：只能照入源火井一息，不可承载真影】
不可承载真影。
正好。
他要的不是残卷。
是源头。
“转。”
断符在他掌中一亮，化成一枚淡青火符，贴在那粒无色碎痕旁。
碎痕猛地稳住。
顾清寒眼神一动，立刻以执法令封住火符外缘。
“这一息，我能拓证。”
沈青禾也取出三枚丹针，刺入周荒腕脉、肩井、心口前穴。
“只看源，不许引火。若血火反冲，我会断针封脉，你别抗。”
周荒点头。
“放心。”
沈青禾冷笑一声。
“你这句话最不可信。”
源火井内，白衣丹师的声音又传出来。
“怎么，废根不敢下井？”
周荒没理他。
他拿起一块井口废火石。
石头黑得发亮，边缘还残着暗紫火斑。
【检测到：井口废火石】
【可变宝方向：照源定砂】
【限制：只能定住污染源一瞬】
“转。”
废火石碎成一撮灰砂。
周荒将灰砂洒在青铜门前，再把一息照井符按下。
轰！
青铜门内的黑红血火像被撕开一道细缝。
不是门开。
是火影被照穿。
一息之内，源火井底景象映在众人眼前。
井底那座血池吞灵阵眼正在旋转。
五道残灵虚影被血链锁住，围着一角丹王残卷真影缓缓燃烧。
但真正发出吞力的，不是残卷真影。
而是残卷下方一枚黑红血核。
血核像心脏一样跳动，每跳一次，便有一缕参试者残页印余火被抽入井底。
沈青禾失声道：“源头不是残卷！”
周荒眼底一沉。
残页印中那句古老声音再次闪过。
万法可溯，先辨其源。
他没有看残卷真影。
也没有看那两行诱人的古字。
他的目光死死盯住血核下方。
那里有一圈极淡暗紫余烬，被黑红血纹裹住，伪装成源火井本源。
丹祖炉废火残性。
被血丹盟拿来污染源火。
周荒掌心的青白一线猛地颤动。
他强行压住经脉剧痛，抬手点在照源定砂上。
“顾清寒，封那枚血核。”
顾清寒没有问。
执法令寒光刺入火影，精准钉住血核投影。
“血丹盟血池吞灵阵眼，以血核污染源火井，证据封存。”
白衣丹师的声音第一次冷了。
“你找死。”
源火井底，血核猛然一跳。
黑红血火顺着照井符反冲而上。
沈青禾脸色骤变，三枚丹针同时亮起。
“断！”
针尾炸出青芒，硬生生替周荒截住第一口反噬。
可第二口血火已经冲到他的掌心。
周荒手臂皮肤裂开，暗紫残火从裂口里钻出，像要与井底余烬共鸣。
他闷哼一声，膝盖几乎跪下。
但他的手没有松。
一息还没完。
还有半息。
他抓住青铜门边一块残破旧禁符。
【检测到：残破源井禁符】
【可变宝方向：截源火印】
【限制：只可截取一缕源火残印，不可带出真影】
“转。”
旧禁符瞬间化成一道指甲大小的无色火印。
火印从血火缝隙中掠过，没有碰残卷真影，只在血核与源火井之间切下一缕极细的清亮火痕。
那火痕落入周荒名签。
“轰！”
照井符碎了。
青铜门重新合拢。
黑红血火撞在门内，发出沉闷咆哮。
周荒倒退三步，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
沈青禾立刻扶住他，丹针压入腕脉。
“你疯了？半息都能把经脉烧断！”
周荒抬手，掌心摊开。
名签上的“辨”字旁，多了一点无色火印。
很浅。
浅得像随时会灭。
却没有血色。
也没有暗紫污痕。
顾清寒看了一眼，神色微动。
“源火残印。”
主持执事盯着顾清寒执法令中的血核证影，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丹王城的人也看见了。
血丹盟不是混入外场。
不是污染火榜。
而是把源火井本身，接进了血池吞灵阵。
主持执事终于低头。
“丹王城……会请城主令，开井查塔。”
顾清寒冷声道：“不是会，是立刻。”
丹塔深处，白衣丹师低笑声再次传来，却比之前远了许多。
“源火残印给你又如何？没有真卷，你看不懂万法溯源。”
周荒擦去嘴角血迹，抬头看向丹塔。
“那就先看你的源。”
白衣丹师沉默一瞬。
随后，青铜门缝中喷出一片黑红火灰。
火灰在半空凝成四个血字。
北冥血炉。
沈青禾脸色一沉。
“血丹盟总坛方向。”
顾清寒立刻将火灰封入执法令。
周荒掌心的源火残印忽然与残页印同时一震。
无色火意、暗紫残火、青白一线灵根，三者在他体内短暂交错。
下一瞬，系统淡金字迹无声浮现。
【检测到：源火残印】
【检测到：残页印前置线索】
【万法溯源入口正在开启】
【当前条件不足，仅可追溯一息源痕】
周荒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亮起。
一息。
已经够他看见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