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浅浅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忍不住说,“沈老板,外面那些铺子标的什么价格你应该比我们清楚,有的价格表都贴到门上了,冰箱什么价、洗衣机什么价都一目了然。”
“晓彤爸爸说你这里价格实在,可你这价......实在吗?”
钱老板听完无奈地笑了,“我说妹子啊,外面那些铺子虽然价格低,那你去问问,他们包运费吗?”
“运费?”何浅浅微微一怔。
“对呗,南方进货北方卖,什么东西占大头?”
钱老板笑吟吟地看着何浅浅,“听我哥说妹子是从北春来的,你知道一吨货运到北春要多少钱吗?”
他竖起五根手指头,“最低500块,你拿的货越多,运费就越贵。”
“何妹子和陆老弟大老远来一趟,总不能只买几台电视机回去吧?”
“在我这进货,我可以拿人格担保,不管你俩拿多少吨货,运费我全包了!”
何浅浅听到这里,眼睛倏地一亮。
她压根不在乎什么运费。
有空间储存东西,上百吨的货她都能一分钱不花免费运回去。
别看沈老板一副我吃大亏的样子。
实则他跟铁路运输部门有合作。
他往北方运货要比普通散客运货便宜多了。
何浅浅莞尔一笑,“沈老板,运输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不需要你包运费。”
“啊?”沈老板听完挠了挠脸,“妹子你有门路运回去?那价格可不闹着玩的!”
何浅浅撇撇嘴,“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你就说我不包运费的情况下,这货你能便宜多少?”
沈老板犯难了。
沉吟片刻道:“那就按其他家的价格标准,洗衣机10块钱,冰箱15......”
“告辞!”不等沈老板说完,何浅浅转身就走。
一分不降还跟他腻歪什么?
别人家又不是没货。
陆铮也跟着往出走。
沈老板转转眼珠子,忙追了上来,“妹子,那你倒是说个价嘛,这做生意哪有一锤子买卖的?”
陆铮瞥了他一眼,“我们拿货量大,而且是现金现结不赊账,回去卖得好以后也长期在你这里拿货。”
说着,陆铮指了指后院墙角一大批电视机,“我没猜错的话,那些电视机是积压很久的货了吧?”
上面挂着厚厚一层灰。
有的壳子上都长青苔了。
少说也得积压一两年了。
刚才他随手拧开螺丝检查了几台。
电视机大多是保险烧了、电路板虚焊或电容老化的问题。
翻新成本很低。
沈老板轻咳一声,“是积压很久了。”
根本卖不出去。
陆铮淡淡道:“这种近乎报废的电视机,沈老板收来时一台价格差不多在1.5到2块钱之间,卖废品铆足劲一台也就卖2.5左右!”
话落,陆铮推了推眼镜,“现在我愿意3.5一台全部收走,目测有500多台的样子,我照单全收。”
“一是帮沈老板清清库存,二也能帮你回回款减轻一下压力,不至于损失太多钱,你觉得呢?”
沈老板脸色变了。
抖了抖手腕上的大金表,从裤兜里摸出一盒烟。
抽出一支点燃后吸了两口,“我进价都不止3.5,没见过你这么砍价的。”
“你进价也就2块钱左右,甚至更低!”
陆铮似笑非笑,走到电器堆中搬来一台旧电视,“稍微懂点行情的人都知道,这种成色的电视机,一旦关键配件坏了就等于整机报废,扔在大街上都不一定有人捡!”
“呵呵!”沈老板冷笑一声。
把抽到半截的烟狠狠丢在地上,使劲碾了碾,“沈老弟这话说的,既然整机报废了你为什么还要收?千里迢迢运到北春当摆设吗?”
真是无利不起早。
陆铮搓了搓手上的泥污,微微一笑,“别人修不好,不代表我也修不好。”
见沈老板表情越来越难看,何浅浅双手叉腰自豪极了。
带一个军区级的技术员出门就是有底气。
沈老板纠结良久,才放缓语气,“实不相瞒,前段时间有一位顾客也是从北春来的,他在我这拿的电视机,一台最低10块钱。你这直接砍到3.5,万一被那位顾客知道了,我这生意还怎么做?”
“北春来的?”何浅浅挑了挑眉。
“对。”
“是不是姓钱?”
沈老板没应声。
何浅浅隐隐有些激动。
这一不小心就找到钱老板的供货商了。
如果能断了他的货源,钱老板就得去别人家高价拿货。
她也能争取一些喘息的时间。
“沈老板,姓钱的在你这里拿货你也是包运费的吧?”
何浅浅把红塔山掏出来,想了想又塞回去换成陆铮的那盒中华。
敲出一支递给沈老板,“我不用你包运费,你给我裸机价,钱老板一个月拿100台,我可以拿500台,数量是他的5倍,货款一律现结。”
“而且我可以跟你签长期进购合同,每个月按时按量拿货!”
“如果毁约我可以赔你钱!”
“姓钱的能做到每月稳定拿货现金现结吗?”
沈老板闻言皱了皱眉,“妹子你啥意思?”
“很简单,断了姓钱的货源,在北春市单独给我一家供货。这样你既能省下运费,每个月也能稳定出货!”何浅浅说道。
沈老板犹豫了一下。
接过何浅浅递来的中华烟。
旁边的陆铮拿出火柴帮他点燃,笑了笑说,“我们帮你清库存这是好事,钱老板小打小闹,你发一次货光运费就要不少钱。倒不如每个月大批量往我店里出货,运费我们自理!”
沈老板抬起眼皮,“你俩除了电视机还要拿啥?”
“多着呐!”何浅浅眉眼弯弯,指着周围,“但凡是家用电器我们都要!”
“等着!”沈老板叼着烟卷站起身。
回到铺子里给媳妇打电话商量去了。
虽然是以量取胜,但突然降价这么多,他没那个权限。
10分钟后,沈老板媳妇骑着自行车来了。
她长得胖嘟嘟的。
一听说是侄女的两个恩人来进货了。
当即踢了丈夫好几脚。
忙趿拉着拖鞋往后院跑。
“哎呀,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快屋里坐!”
小媳妇热情极了,拉着何浅浅的手就往铺子走。
边走边骂沈老板,“黑心烂肺的玩意,跟恩人还讨价还价磨磨唧唧的!”
“没有他们晓彤就被拍花子拐走了!”
“人家大老远带着诚意来的,哪怕白送恩人几吨货又能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