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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求见不成暗恨生

  “师父,刚刚在里面,那狗官没为难你吧?

  我都急死了。

  幸亏雷县尉说,里面没有动手的迹象,劝住了我。”

  面对史进的关心,王进哈哈一笑:

  “雷县尉说得对,幸好你们没有轻举妄动,不然咱们说不定就真的要酿成大祸了。”

  “那师父你在里面那么久干啥?”

  王进低声解释:

  “我与那县太爷讲了一番道理。

  放心,他以后不敢为难我们了。

  不过,这家伙老奸巨猾,又自私心狠,只可利用,不能为友,你们可别与他交底。”

  雷地保连连点头:

  “王教头果然眼光犀利,只一面,便能识破他的本性。”

  王进招呼在县衙外候着的几名精兵,众人一起往城外走,一路又讨论了参加庆功大会的一些细节。

  雷地保与史进一直送到城门口,方才转身回去。

  却说那吕主簿与雷地保几人擦肩而过之后,直奔知县的后院。

  他本来有一桩紧急公文要请知县签署,可上午来了几次,都被崔禹拒之门外,心中极为郁闷。

  此时,知县后院内传来清脆的笑声。听声音,应是知县崔禹与他的如夫人在调笑。

  吕主簿不敢细听,连忙咳嗽一声,大声求见:

  “下官吕晓路求见县尊,有紧急公文需请大人签署。”

  后院内的笑声随之停顿。

  知县崔禹的声音传来:

  “哦,是吕主簿啊,本官略有不适,有何公文请芸娘转交给本官吧。”

  吕主簿脸上神情一滞,眼中立即浮现一缕愠怒之色,不过,很快便被他掩饰下去了。

  片刻之后,一名美艳的年轻女子来到门前,娇笑一声:

  “奴家芸娘,见过吕主簿。

  那公文便由小女子交给县尊吧,你且在此稍候。”

  吕主簿强忍怒意,将手中公文交给芸娘。

  未几,院内又传来知县崔禹与两名女子的说笑之声。

  吕主簿候在门外,如坐针毡。

  他左右看看,心道,幸亏无人过来,不然,这脸面便丢光了。

  等了一会儿,那芸娘又将知县签好名的公文拿出来,递给吕主簿。后者接过公文,逃也似的跑向前院。

  吕主簿的脑海中浮现出之前见到雷地保等人的情景,从听来的零星片语中推测,史进与雷地保三人当时应该是刚刚见过崔知县。

  看他们有说有笑的样子,应该是在崔知县那里待得比较愉快。

  如此一联想,吕主簿的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想他堂堂一名朝廷命官,找知县处理县衙公务,请见几次都被拒绝。

  好不容易有了回应,却只被一个女子轻易打发了,连知县的面都没有见到。

  这算怎么回事,难道朝廷命官还比不上区区一个乡巴佬吗?

  叔可忍,婶不可忍!

  吕主簿气怒攻心之下,放下公文,甩手回家。

  尚未走进家院,便听见屋内有人正在跟家中老妻说话。

  听声音,应是妻子的侄子陈涌。

  吕主簿心中烦闷不已,有心不想进屋,却被眼尖的丫鬟叫住:

  “啊呀,老爷回来了,夫人正要寻你呢。”

  吕主簿只好换上一脸笑容,大声问了一句:

  “夫人寻我何事?”

  “你快进来吧,站在院中,倒像是客人。”

  夫人在屋内喊了一声,

  “咱家涌儿刚刚说,在街上遇见了那日射死流儿的贼人。”

  夫人口中的流儿名唤陈流,是陈涌的哥哥。

  此前,吕主簿费了好大力气,才给他争取到都头的职位,谁知他上任没几天,竟在跟随县尉剿贼时丧了命。

  为此,吕主簿的夫人在家中哭了好几天,还埋怨他白做了个官,连侄子都护不住。

  “你在哪里遇见的?

  若是瞧得真切,便赶紧叫雷县尉发兵去拿贼啊。”

  “那贼人就与雷县尉在一起,他们中午在酒楼吃酒,有说有笑。

  我早就说了,那雷地保与山贼相互勾结,害死了我大哥。

  姑丈,你可一定要为我哥做主啊。”

  陈涌的话让吕主簿心中一跳,他在屋内来回快走了几步,脑海中思绪万千,一时理不清头绪。

  “哎呀,你还犹豫什么呀,这回是咱家涌儿亲眼所见,那还能有假?

  快去县太爷那里告发他啊,若是搬倒那雷地保或者那个新都头,咱家涌儿定能顶了流儿的都头一职。”

  吕主簿的夫人在一旁不耐烦地催促。

  吕主簿有心呵斥她妇女之见,嘴唇动了动,却始终开不了口。

  这蠢女人,耳朵中只听得进她侄子的一面之词,哪里懂得其中的险恶。

  再说,陈涌两兄弟素来秉性恶劣,他的话就一定能信吗?

  见吕主簿心中犹豫,她的夫人当即演上了逼宫计,连哭带骂,不依不饶。

  吕主簿被骂得青筋暴起,他思忖片刻,眼神突然变得狠厉起来:

  “涌儿,你若有胆量,便听我的,如此这般。

  我拼了这头上的乌纱帽,也要帮你这一遭。”

  王进几人回到史家庄时,太阳已经西斜。

  夏老根与周南仔两人都在新搭建的酒坊里忙碌,王进从水气缭绕的酒甑之间找到他俩:

  “忙了一天,收获如何?”

  夏老根伸手抹掉额头的汗:

  “大家都是生手,全靠杨春成几人教。

  忙了半天,大伙总算有了头绪,下午的时候便熟练很多了。

  如今,已出了一百斤多斤酒。”

  杨春成是山寨的老人,未上山前,全村便都是酿酒为生,后来得罪权贵,与几名同村族人一起上了少华山。

  此次王进下山,特意将他们带来史家庄,作为主力打理酒坊。

  周南仔在一旁舀了一点酒,递给王进,后者尝了一下,颇为满意:

  “不错,以后就照着这个标准出酒。

  老根,叫些人来,将酒灌入陶瓷瓶包装好,我们后天带一批酒去参加庆功会。”

  夏老根看那瓷瓶洁白如玉,瓶身上细下圆,线条柔和流畅,颇为精美。

  几名木匠按照王进提供的图样,做出的小木箱也特别漂亮,忍不住皱眉:

  “这瓷瓶如此精美,用来盛酒,岂不暴殄天物?

  酒瓶还要装入小木箱,是不是有点多余?”

  王进哈哈大笑:

  “老根啊、老根,说你是土包子你还不服。

  好的东西就是弄出来让大家享受的,俗话说佛要金装,人要衣装。

  这酒,也要有好的包装,才能配得上它的价值啊。”

  “可是,光买这个酒瓶都价值不菲吧?”

  “这酒瓶咱们买来就要两百文一个,还有外面包装的这小木箱,加上咱们的美酒,一起卖一贯不为过吧?”

  王进笑眯眯地说道。

  夏老根与周南仔都吓了一跳,不可置信地看着王进,夏老根连连摇头:

  “贵了。在西军时,我听说最贵的美酒不过七八十文一斤,你竟敢卖一贯?”

  “要想将酒卖出高价,自然需要多想办法。”

  周南仔:

  “大锅(哥)有什么好办法?”

  王进嘿嘿一笑:

  “山人自有妙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