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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4章 不长眼

  回到三楼房间,春杏端了茶进来,眼圈还有些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气的。

  苏清瑶让她先出去,关上门,在许山对面坐下。

  “许猎户,刚才的事,你别往心里去。”

  “朱大富那张嘴,从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许山摇了摇头,接着问道,“这朱大富,为什么咬着鼎香楼不放?”

  苏清瑶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不过是想吃了我这块地盘而已。”

  她陷入回忆说道,“朱大富是三四年前来云川的,一来就开了鸿记,凭借烧刀子的名号,把县里大半酒客都抢走了。”

  “可他还不满足,想把鼎香楼也吞了,这些年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我都快记不清了。”

  苏清瑶顿了顿,声音发冷:“上次我那马车出事,我应该就是他下的手。”

  许山眉头微皱。

  “往后神仙醉一推出去,他肯定更要找麻烦。”

  苏清瑶接着说道,“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我还能应付,但朱大富背后有人。”

  “谁?”

  “朔风镇镇将,谢云天。”

  闻言,许山端着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苏清瑶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下去:“谢云天在这云川县一手遮天,朱大富巴结上他,这几年越发嚣张。”

  “到时候他要是拿谢云天来压我,我怕...”

  虽然她没说完,但许山知道她的意思。

  如果谢云天盯上了神仙醉,单靠鼎香楼根本无法应对。

  到时候要不将方子交出去,要不就关门大吉。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许山不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鼎香楼帮他售卖烈酒,以此来给自己攒一攒家底。

  有了银子,很多事就好解决了。

  其实在许山看来,这件事并不麻烦。

  谢云天之所以能成为朱大富的靠山,无非是朱大富每年给的孝敬够多。

  所以只要他给的孝敬比朱大富更多,那谢云天未必就会插手此事。

  但他实在是不愿去捧谢云天的臭脚。

  “夫人,我倒是有个办法。”

  苏清瑶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许山笑了笑,“我与王县令相熟,或许可以请他出面。”

  听到这话,苏清瑶当即想起前几日许山与边军发生了冲突,正是县尉周通出面解的围。

  “如果王县令肯为神仙醉作保,那自然是极好的。”

  “不过...你有把握吗?”

  她一脸认真地看向许山。

  许山笑着点了点头,“不敢保证,但可以一试。”

  “好!”

  苏清瑶站了起来,“许猎户,只要你能说动王县令,神仙醉的分成我再让一成。”

  “这倒不必...”

  “许猎户就不要再推辞了,如果没有王县令担保,我可能连四成都保不住。”

  话说到这,许山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临走的时候,他特意跟老邢要了一坛神仙醉。

  ......

  云川县衙离着鼎香楼不算远,许山提着酒坛走过了几条街便来到了县衙门前。

  门口的衙役是个生面孔,二十来岁,歪戴着帽子,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见他走近,眼皮一翻,伸手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许山看了他一眼:“找王县令。”

  “找县令大人?”

  那衙役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你谁啊?县令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我有这个。”

  许山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递了过去。

  衙役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撇撇嘴:“这什么破玩意儿?”

  “这是王县令的令牌。”

  “王县令的令牌?”

  衙役哼了一声,把木牌往他怀里一扔,“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县令大人他爹呢!”

  “滚滚滚,一看就是穷酸样,也敢来县衙撒野?”

  许山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

  一个五十来岁、儒生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他留着山羊胡,面色白净,看着像个读书人。

  衙役赶紧站直了:“主簿大人,这人不长眼,非要往里闯。”

  县衙主簿,崔庆昭。

  此时的他正为了外甥一家被灭门而感到糟心,毕竟这以后过年过节可就没这份银子收了。

  所以他的心情很是烦躁。

  只见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许山一番,眉头也皱了起来。

  随后冲那衙役摆摆手:“轰走轰走,县衙重地,什么人都能往里放?”

  “好嘞!”

  衙役得了令,冲许山一扬下巴,“听见没?赶紧滚!”

  许山站着没动,把手里的木牌又递过去。

  “看看这个再说。”

  崔庆昭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接过来。

  他本来没当回事,可目光落在木牌上,脸色慢慢变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在牌面上摩挲了一下,抬起头再看向许山的时候,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这...这是王县令的私牌。”

  他声音有点干,“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自然是王县令给的。”

  崔庆昭喉结动了动,脸上的倨傲瞬间消失,换上一副笑脸:“这位壮士,怎么称呼?”

  “许山。”

  “许壮士,失敬失敬!”

  崔庆昭连连拱手,回头冲那衙役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给许壮士道歉!”

  衙役傻了:“啊?”

  “啊什么啊!”

  崔庆昭一脚踢在他腿弯上,“不长眼的东西!许壮士是县令大人的贵客,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他的路?”

  衙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脸都白了:“许...许壮士,小的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许山懒得跟他计较,从崔庆昭手里拿回令牌,径直往里走。

  刚进院子,迎面撞上周通。

  周通一身劲装,刚从演武场方向过来,见他进来,脸上露出笑:“许猎户,你怎么来了?”

  他往门口看了一眼,正好看见崔庆昭和那个跪在地上的衙役,眉头一挑。

  “怎么回事?”

  许山随口说:“新来的衙役不认识令牌,拦了一下。”

  周通看向崔庆昭。

  崔庆昭赶紧小跑过来,陪着笑脸:“周县尉,误会,都是误会。”

  “我这侄子新来的,不认识许壮士的令牌,我已经教训过他了。”

  “侄子?”

  周通目光落在那个还跪着的衙役身上,眼神有点冷,“你塞进来的?”

  崔庆昭笑容僵了一下,干笑道:“是...是远房侄子,托我谋个差事...”

  周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冲许山扬了扬下巴:“走吧,王县令在书房。”

  目送许山和周通离开后,崔庆昭长舒了一口气,后背全是汗。

  转头看见自家侄子还跪在地上,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一脚踹了上去。

  “给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