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庄园上空,狂暴的能量潮汐让空气扭曲得如同沸腾的水面。
亚修立在乱石之后,视网膜中,幽蓝色的光幕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疯狂跳动,一行行如鲜血般殷红的文字刺入眼帘:
【你亲眼见证了一次被污染的“晋升仪典”】
【正在校对三阶进阶信息……】
【检测到隐藏核心要素:[权能]】
【[权能]三阶升华之基。将特定规则或概念强行容纳于本源之中,完成从“凡物”向“超凡”的质变。】
亚修漆黑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隐藏要素?
“妈的,这破面板果然不靠谱!”
亚修在心底狠狠骂了一句。
难怪之前关于晋升的信息全是一排排问号,原来所谓的材料和仪式,仅仅只是一层铺垫的表象。
真正卡死所有人、决定能否跨过那道天堑的,是这该死的「权能」!
但仅仅一瞬,亚修的思绪飞转。
不对。
如果必须容纳这种扭曲的规则力量才能晋升,那当初盖尔口中旧世界的那些三阶骑士,怎么没变成这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亚修想起了那本从枯藤庄园缴获的《骑士仪典》。
前面的体能打磨、立下誓言、阵地死守……全都很正常。
“难道说……”
亚修眼底掠过一抹精光,
“当初那本书最后被强行撕毁缺失的那几页,记载的根本不是什么后续流程,而是骑士专属的「权能」获取方式?!”
然而,没等亚修来得及深思。
天穹之上的异变,已然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轰——!”
那只遮天蔽日的黑泥巨手,根本不给克鲁格任何喘息的余地。
五根犹如擎天巨柱般的手指轰然收拢!
巨大的泥掌将那颗紫黑色的巨瞳死死攥在掌心。
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到了极致,随后被硬生生挤爆,发出令人牙酸的沉闷气爆声。
一圈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在高空中轰然荡开。
大局已定。
或者说,在那只巨手的主人看来,这场闹剧已经可以落幕了。
“克鲁格,你确实是个天才。”
泥山深处,弗拉尔德男爵的声音犹如层层叠叠的丧钟,在大地上激起回响:
“尽管有我的暗中引导,但能在这片被遗弃的荒原里,仅靠自己就摸索到三阶的门槛……不得不说,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出色。”
“但你为什么会觉得,你能就这么逃出我的掌心?”
泥山中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嘲弄:
“怎么样,我的【浊壤】好吃吗?”
“你吃下去的那个手下……味道,还算可口吗?”
听到这番话,下方观战的亚修猛地眯起了眼睛。
难怪之前墨里安化身泥沼的能力,与这只捏碎苍穹的泥手如此相似。
简直就是爸爸和儿子的区别!
那根本不是墨里安自己领悟的力量,而是这位黑泥男爵弗拉尔德,刻意切下的一块带毒的饵料。
他故意让墨里安带着这份“权能”碎片去送死,甚至故意让克鲁格将其吞噬!
“呵……咳咳……”
泥手紧握的指缝间,传出克鲁格断断续续的冷笑。
哪怕被捏得几乎要爆裂开来,那只竖瞳中却依旧没有半分意外和恐惧。
“味道……还不错。”
克鲁格那半融化的血肉半身从瞳孔中艰难地挤出,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弧度:
“可惜,火候还是差了点。”
“不然,我今天也不至于被你这老狗捏在手里说话了。”
克鲁格太平静了。
平静得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毕竟,只要不是个蠢货,在看到那只如出一辙的黑泥巨手时,就该明白自己吞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了。
这份毫不掩饰的桀骜,似乎让泥山中的存在感到了一丝不悦。
没有预想中的痛哭流涕,也没有卑微的求饶。
“是吗。”
弗拉尔德的声音冷了下去,似乎也失去了继续玩弄猎物的兴致。
“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不管你怎么挣扎,都也已经飞不出我的掌心了。”
“别忘了,你晋升所需的那些‘资粮’,那些死在黑水谷内的几千条人命……都是我放任狄伦,亲自给你喂过去的。”
伴随着这句话,泥山深处的声音突然变了。
原本那股贵族般高高在上的威严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犹如饥饿野兽般的贪婪与垂涎。
“既然我给了你这么多……那么现在我拿回来一点,不过分吧?”
那声音越说越快,越说越尖锐,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按捺不住的吞咽声:
“我要的不多……只要一口!”
“只要一口就好!!!”
话音未落,天穹之上的异变陡生!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只握着巨瞳的黑泥大手,五指突然诡异地融化、塌陷。
不过眨眼之间。
庞大的巨手竟在半空中,化作了一颗足有半座山丘大小的泥浆头颅!
那是一张完全由黑泥构成的脸,没有五官的细节,只有一张裂开到下颌的血盆大口。
就像是一个饿了数年的疯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这颗刚成熟的果实。
大嘴猛地张开,腥臭的泥浆如瀑布般垂落,一口便朝着掌心中的巨瞳狠狠吞了下去!
眼看就要被这深渊巨口彻底吞噬。
克鲁格那张半融化的脸上,非但没有半点面对死亡的恐慌,反而猛地咧开嘴,扯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狂笑。
“你给予的?”
“弗拉尔德……老东西,你是不是在这烂泥里待久了,脑子也跟着发霉了?”
“那是我——自己抢来的!!!”
“嗡——!”
巨瞳之中,紫黑色的光芒瞬间化作刺目的实质!
只听“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
成百上千条惨白、腐烂、长满倒刺的手臂,犹如井喷般从竖瞳中疯狂涌出!
那些手臂根本不管周遭的黑泥腐蚀,一圈圈死死扒住了那颗黑泥人头的上颚与下颌。
不仅硬生生撑开了那张即将闭合的巨口,甚至还有成百上千只手,反向刺入了那张泥脸的深处,疯狂地撕扯、抓挠!
“弗拉尔德,你真以为你那点算计天衣无缝吗?!”
“你真以为你还能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像之前那样压住我?”
克鲁格借着千百只手臂的支撑,大半个身躯从巨瞳中探出,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别人不知道,我难道还不知道吗?你这老狗,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罢了!”
“你想吃我治好你的伤势?想靠我补全你那快要崩溃的仪典?”
惨白手臂猛地发力,竟然反过来扣住了泥质头颅的边缘。
“好啊!来吃啊!”
“今天,我就反过来……吃了你这条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