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李盘龙和李道昌全部联系不上。
不远处，变成【雾】形态的筑延本体折返回来，轻轻地游荡在众人四周。
刚刚，他想以【雾】的状态向前，好好探查一番的。
但是他没有办法——
前面的村子好像完全被封住了，无论他怎么向前，移动个几米之后就又会在地上看见一模一样的车辙印。
好像只有跟在这个老人身后，才有往前移动的可能。
诡异，太诡异了。
筑延很想打开【光宗耀祖】，叫老头一声爸爸试试看。
但是不行。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太上不得台面了。
金熔序开口问道：“伯伯，我李叔叔家出什么事了？婶子不久前过世，他又联系不上，我们担心得很。”
筑延心里一松。
爽了，金熔序问了。
这把他能跟在他的猎物后面躺平吗？
筑延期待地等着老头的回答。
可出乎预料的是，老头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沙哑的冷笑，竟又把问题甩了回去。
“不是李盘龙嘱托你来的吗？”
“那个小子，没告诉你他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头根本不给金熔序解释的机会，扭头，涣散的眼仁扫过他齐整的制服，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明确的怀疑和审视。
“你这制服倒有派头。做什么工作的——哎哟！”
金熔序出手的动作很快，快到筑延没有看清。
他的脖子下面突然多了一条腐烂成青紫色的粗壮手臂。
这东西显然不属于人类，因为长度很长，差不多有大半个月筑延那么高。
此刻，这手臂青筋暴起，正狠狠掐着老头的喉咙，将对方高高地举在半空。
老头正喑哑地嘶叫着。
他的身体失去了平衡，只能紧紧抓住那只掐着他脖子的手，双腿拼命乱蹬。
“你干什么？！我警告你……”
“是我警告你。”金熔序冷冰冰地打断了对方的话。
那只粗壮的手掐得更紧，金熔序却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带着快感的笑容。
“老伯，像你这样的东西，会怕死吗？”
是人都能听出这是一句威胁，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
筑延紧紧地盯着那个老人挣扎的动作。
看上去没什么，这个动作好像只是人正常会有的反应。
但是看久了就会发现，和他在【雾】状态下走过的路一样，老人的这些动作是重复的。
每过几秒，老人的动作就会出现几乎难以觉察的停顿，然后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就好像是被设置好程序的傀儡一样！
金熔序却没有察觉。
筑延观察队伍里的其他三个人，除了锅盖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到处张望，其他两人似乎都很信任金熔序。
他们警觉地抽出武器，已经做好了随时出手辅助的准备。
筑延摁下了想要掺和的心思。
这里显然有超出他想象的存在。
既然连广播都不靠谱，那么老人说的，就也未必是真话。
“放过我！放过我！”
老人的嗓子好像坏掉了，语气满是哀求。
“我说！我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
筑延挑起一边眉毛。
一个处处透着可疑的老人，竟然声称可以告诉他们“想知道的信息”。
这恐怕不是告知，是误导吧。
不过，用来误导人的话往往能透一点对方——或者操纵对方的更高级别“存在”的真实目的。
所以，筑延决定继续保持沉默。
金熔序脖子上的手轻轻泄了力，将老人放在地上，却仍旧没有松开对方的脖颈。
“好。第一个问题，李道昌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李盘龙会对我们守口如瓶？”
金熔序还是相当谨慎，暂时没有暴露几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这反问句，甚至把老头之前的质问完美地甩了回去。
“他呀。”老头脸上露出点奇怪的笑，“这狗娘养的缺德玩意儿。他把他死掉的老婆卖喽！”
这是【人类联盟】已经查到的信息。
“怎么个卖法？有什么讲究？”
老人笑得又大了点，露出几颗黄油油的牙。
“卖法。”他重复一遍，“你们这些外乡人是不会明白——呃！”
那只巨手猛地收紧，筑延听到了气管和骨骼被挤压发出的咯咯声。
老头倏地瞪大眼睛，慌乱地拍打着金熔序掐着他的那只手。
“我说！我说！”
他求饶地喊道：“是肉！卖了吃肉的！”
这个说法听起来没有什么问题。
【人类联盟】的资料里也是这么说的。
但是，老头那双散开的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地对着几人的方向，莫名地给筑延一种渔夫在看网里游动的鱼的错觉。
会是错觉吗？
筑延眯起眼睛打量老头，突然意念一动，打开了三级能力【人各有命】！
他不知道老头的等级是多少。
但是金熔序能读出来东西，也明着说了这玩意不是很高级。
【人各有命】等级虽然低，却是唯一一个可以让筑延置身事外的能力，可以让他免疫3级及以下玩家或惊悚生物的任务牵连，他们伤害不到筑延。
这种情况下，为什么不试试呢？
筑延有点紧张地看着老头，不知道这个【人各有命】会不会起效。
金熔序说道：“继续。”
老头呼哧呼哧地喘息着：“是…这个女人的属相和生平经历都有说法。吃了她的肉，对我们有好处。”
老头说完这句话的瞬间，筑延的视网膜上却突兀地跳出了两行红字。
“本次副本错综复杂，内部生物和玩家等级不一。”
“因此，【人各有命】只能让您规避少数惊悚生物牵连。”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然后呢？
红字很快被抹去，又换上了新的。
“检测到二级惊悚生物【行尸走肉】。”
“它正在对您说谎。【人各有命】温馨提示，请不要相信它的谎言。”
筑延看看老头，心里一乐。
这不就是【行尸走肉】吗？
没想到啊没想到，在这种环境下，【人各有命】居然还可以当测谎仪用。
他来了兴趣，顶着“祝则虞”的傀儡上前，问道：“你刚刚说，他们把这个女人的肉卖了？”
“对！对！”老头急忙承认。
与之相悖的是，筑延眼前再次出现了一行新的红字。
“【行尸走肉】再次对您说谎。【人各有命】温馨提示，请不要相信它的谎言！”
哦。
果真不是卖肉。
但是【人类联盟】查到的交易记录可骗不了人。
那么，李盘龙和李道昌，究竟干了什么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