蜻蜓半晌没有说话，弄得筑延有点没底了。
“啊，不可以吗？”
“……那还是可以的。”
蜻蜓伸出虫腿，把头皮挠得咯吱咯吱响。
它从小工具箱里挑挑拣拣，从压箱底的位置挑出一只小盒子。
“这个。”蜻蜓说，把盒盖咔嗒一声弹开。
里面是一些白泥一样的粘稠东西，很像老式的糨糊。
“啊，正正好，真是一切自有安排！”
蜻蜓赞叹着感慨道。
“你还记得你给我的那张蟾蜍皮吗？”
筑延不明白两者间有什么关联。
他点点头，看着蜻蜓用一只金属小勺，将那糨糊一样的东西挖下来。
“蟾酥。”它愉悦地说，“那张蟾蜍皮上还有这么一些，它是蟾蜍的剧毒分泌物，有强致幻作用。”
“14级癞蛤蟆……哎呀，这蟾酥底子可真不差啊。”
“只要再加点我从你们这里的冤死鬼身上搜刮来的好东西，不愁瞒不过季熙停。”
季熙停这个名字，筑延在杨瞻白发来的视频里听过。
这就是那个“老大”，这名字听上去还怪像人的。
蜻蜓忙活起来，仍旧像是看见神迹一样自言自语。
“哎呀，果然命运之手的安排，没有一样是多余的。我还以为我可以偷偷留下一些【蟾酥】呢，这可是宝贝。”
它大大的复眼侧过来去看筑延，语气有些疑惑：“你还愣着干嘛？你不工作吗？”
筑延抬起下巴，点了点满地狼藉。
“我不知道筵席什么时候开始。我得想办法伪装成主厨，所以……”
筑延坦诚地看着这只蜻蜓：“你有什么道具可以卖给我吗？”
他可以穿着【恶魔斗篷】过去，这是他一早就想好的备选方案之一。
但是主厨生前说过，那些东西会认出“主厨”，它曾以这个理由试图说服筑延，留下自己的性命。
而且，筵席的主题是“天使”相关。
【恶魔】戴上天使光圈固然可以圆回来，但是以防万一，筑延还是问问这只蜻蜓吧。
【懒汉工艺店】，这可是个百宝箱啊。
蜻蜓手里拿着一片玻璃镜，闻言立刻正了正脸色。
“什么伪装？什么伪装？您不就是主厨吗？”
“主厨先生，我无心参与你的纷争，所以我不需要知道你购买东西的理由。”
好吧。
看样子，这只蜻蜓不会让他失望。
筑延抄起双手，等待着蜻蜓的下一句话。
果然，那双巨大的复眼将筑延从上到下打量一番，蜻蜓随后慢慢悠悠地开口了。
“我知道，主厨先生是想在上菜的时候显得更专业，所以需要一件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主厨的制服……”
筑延附和：“对，人靠衣装。”
“有的，有的。”蜻蜓说，“不过制服只能维持30分钟的功效。这30分钟是可以分开计时的。”
“意思是，只要穿上身，这30分钟就开始消耗。”
“只要脱下来，这30分钟就停止消耗。”
它的店里当然还有傀儡。
但是那东西可不是眼前的【猎杀者】这种低级会员可以购买的。
而且，之前那位买走傀儡的存在可不简单。
倘若一切如同它猜测的那样，这位【猎杀者】得到了那些存在的青睐……
那么，它再卖出傀儡的话，就会降低游戏的难度。
降低难度，就降低了“祂们”眼中的趣味性。
蜻蜓极小心地把握着一切的尺度。
“制服的价格为60骨金币，按照目前的汇率换算，就是6千人类货币。”
“你可以会见大人物的时候穿上它，在独自相处的时候脱下它。”
“六千块，没人会质疑您作为主厨的专业性。这笔买卖，是不是很划算呢？”
筑延懂了。
总计30分钟的血条，穿上就消耗，脱下就停止消耗，这个不难理解。
60骨金币，对他来说确实不算贵。
而且，他完全可以把这个东西玩出花来。
筑延亮出左手。
“合作愉快。”
蜻蜓欠了欠身，又额外送了句提醒。
“祝您好运，主厨大人。我知道宴席开始的时间是在2小时后。”
它看了看满地狼藉的肉块，拎着工具箱往传送带走，弯下腰往里爬。
“我会在10分钟内搞定。一会儿见，主厨先生。”
蜻蜓拎着工具，吃力地爬进隔壁房间。
好的，还有2小时，筑延就得上楼去上菜了。
时间还很充裕，毕竟筑延只需要将一些现成的熟菜摆盘，再挑一些主厨已经切好的刺身，配上酱汁，端上去糊弄糊弄……
啊，等蜻蜓回来之后，他还得再问一下【变化的菜单】要怎么用。
筑延找了张干净的高凳，放松地坐在吧台边。
奶牛猫重新变成软乎乎、毛绒绒的样子，用力地蹭了蹭他的手，在一边蹲下来。
筑延抓抓它的脑袋。
“你能不能用雾的形态操纵人形傀儡？”他低声问道，“之后可能用得上你。”
“哇。”奶牛猫简单地表达了“可以”的意思。
筑延从地上拎起一块肉块给它。
随后，他凝视左手标记，进入【玩家论坛】查看私信。
距离上一次回复杨瞻白，已经过去18分钟了。
私信框里静静地躺着几条新信息，是火急火燎的倒计时。
“还有5分钟。”
“三分钟。”
“刚刚陈昭行接了【懒汉工艺店】里的电话，是一个叫什么什么停的打来的，问蜻蜓去【厨房】装监控没有。”
“陈昭行没有说话，惹怒对面那个人之后把电话挂掉了。”
……那很陈昭行了。
“则虞，你看见蜻蜓没？要是真的有监控，那么你的一举一动都会暴露的。”
“千万要小心！”
这个老大，神助攻啊。
他正愁没有理由让他们先不来呢。
这不是正好吗？
“两分钟……”
一条全新的信息跳了出来。
“一分钟。则虞，你还能打字吗？”
筑延立刻给出了回复。
“我没事。”他说，“【猎杀者】比我危险。你们先别来，这里不太平。”
监控摄像会欺骗“季熙停”，让它以为【猎杀者】已经死亡。
但是祝则虞不能欺骗杨瞻白，祝则虞必须说出【猎杀者】没有死亡的实情，并编造一个完美的新谎言出来。
要怎么办呢？
……
楼上。
杨瞻白拎着一把银制手枪，从柜台上站起来了。
他有些焦虑地看着视网膜上祝则虞的回信，来回踱着步。
“你那里现在是什么情况？方便拍视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