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题。
子曰:“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王砚明闭目沉思片刻,然后,瞬间睁开眼,提笔不假思索的写下了破题。
“君子立身行事,以礼、逊、信三者为本也。”
接着是承题。
“盖行己有规,出言有节,处事有诚,三者兼备,斯为全德之君子。”
然后是起讲。
“圣人称美君子,历言其立身之要道。”
“凡人一举一动,必有法度以约束之,是礼也,辞气进退,必存谦抑以待人,是孙也,始终表里,必守笃实以立心,是信也。”
“本此三者而行,行必合矩,言必合度,事必有成。”
“德行如是,诚无愧于君子之称矣……”
……
搭好第一题的框架后。
王砚明继续看向第二题。
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这道题不难,但要注意分寸,他先写下破题。
“为政重在表率,身之邪正,系乎政令之行止也。”
随即,就是承题。
“居上位者为万民观瞻,己正,则风化自施,己偏,则号令难服。”
起讲部分多思考了一下。
他写道:
“圣人论治道之根本,直指立身一端。”
“朝廷之政令,非徒恃文书号令也,在上之人品行端方,行事光明,百姓自然观感效法,无需再三督令而诸事自行。”
“若自身举措失当、心术不端,纵然频下教令、严申法度,人心亦难信服,法令终难通行。”
“故善为政者,必先正己而后正人……”
……
两道四书题做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随着主考林用修一声令下,兵丁和书吏们开始发放蜡烛。
考场内点起星星点点的烛火。
王砚明强忍着疲惫,继续看向了第三道题。
“知所以修身,则知所以治人,知所以治人,则知所以治天下国家矣。”
他想了想,依旧从破题开始。
“故治道有本末,修身为始,由近及远而可平天下也。”
继续承题:
“一己之身为本,众人与邦国为末,明其先后,则经世之道无难矣。”
最后是起讲:
“此言推本治世之序也。”
“人莫不先治其身,能明修身之理,砥砺德行、克制私欲,方能体察人情、教化他人。”
“既得治人之道,推而广之,整肃纲纪、安抚百姓,则天下国家亦可得而治矣。”
“自一身达于四海,脉络相承,此万古不易之治要……”
……
三道题,一气呵成。
此刻,王砚明已经是疲惫不堪,浑身酸痛无比。
任谁在这样的鸽子笼里面待了整整两天,滋味恐怕都不会太好受。
可顾不上休息,他又开始检查起了四道题的错字和避讳等等细节。
就这样。
第一天,王砚明一直在打草稿。
三道四书义的草稿,写了又改,改了又写,一张纸写得密密麻麻。
第二天上午。
他又通读了一遍,把不满意的地方改了改。
下午才开始誊录正卷。
阳光从号舍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试卷上。
他蘸墨,落笔,每一个字都写得工工整整。
标准的馆阁体,但又带几分自己的风骨。
虽然乡试的卷子要糊名誊录,字迹不要求多漂亮,不过,前提必须清楚。
潦草了,誊录官看不清,倒霉的是自己。
此刻。
所有考生已经在这个贡院考场里面待了整整三天了。
考场里,什么状态的人都有。
王砚明正前方那个号舍的考生,从开考到现在就没停过笔。
刷刷刷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写小说呢。
还有他旁边那个号舍的考生,一直在打瞌睡,呼噜声震天响。
一看就是颇有家资,来秋闱考场里面补觉的。
开考这两天里。
巡考官们也没闲着,在号舍之间来回走动,目光如炬。
警惕着每一个可能作弊的考生。
第三天上午。
一个巡考官走到王砚明的号舍前,忽然停了下来。
王砚明正誊写到一半,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手顿了一下。
不过没抬头,继续写着自己的。
好在。
那巡考官站在那里看了几息,什么话都没说,又走了。
他瞬间松了一口气。
很快。
太阳就已经升到了正中。
考官提醒,距离交卷只剩下最后的三个时辰。
听到这话,还没做完的考生立马加紧奋战,做完的则已经举手示意要交卷了。
酉时一刻。
终于,钟响了。
“噹!”
“停笔!”
乡试第一场,正式结束。
考生们把卷子交上去,受卷官一份一份收好,弥封官当场糊名。
王砚明检查了三遍,确认没有犯讳,没有错字,没有污损,才把卷子交了上去。
出了号舍。
他忙活动了一下胳膊,大腿。
感受着自由的味道,第一次觉得,号舍外面的空气是如此香甜。
没办法。
在号舍里坐了三天,浑身僵硬得跟木头似的。
他感觉连呼吸都不畅快了。
要不说科举难呢?
这时。
夕阳从号舍顶的缝隙里洒进来,照在脸上。
王砚明仰起头。
忍不住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第一场搞定了。
还有两场,呼……
感谢用户41997878大大的两朵鲜花!
感谢奇奇怪怪的可爱M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