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忍冬又在抽屉里翻找了一遍,依旧没有找到那个盒子。
她看着空荡荡的抽屉,眼底尽是疑惑,难道是自己记错位置了?
可她记得很清楚,明明就放在这个抽屉里的。
她又拉开其他几个抽屉翻了翻,也没有。
难道是迟骋知道她已经看到了耳环,所以换了位置?
难怪昨晚他不来找她,原来是忙着干这件事?!
她又不会对那耳环做什么,他不用专门换位置吧?
她抿了抿嘴,合上抽屉,站起身来,心里有些烦躁,拿了衣服便去卫生间洗了澡。
但洗完澡刚和安安一块躺下,外头传来开门的动静。
叶忍冬想,估计是迟骋回来了,于是闭着眼睛,装作没听到,翻了个身。
可下一刻,她听到了一声闷响,像是有谁撞到了什么东西。
叶忍冬的眉头皱起,有些疑惑,心想军属院治安一向很好,不至于进贼。
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被子,下了床。
打开门后,她看到堂屋里的灯没有开,迟骋半跪在沙发旁边,一只手撑着沙发扶手,另一只手按着额头,像是一时没站稳撞到了什么。
叶忍冬愣了一下,赶紧上前,“你怎么了?”
迟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有些涣散,缓了会才应道:“没事。”
叶忍冬看着眼前的男人嘴唇干得起皮,眼底布满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得不行,心里那点烦躁顿时烟消云散。
她伸出手,手背贴上了他的额头,触到的皮肤滚烫得吓人。
“你发烧了?”她的声音里尽是错愕。
叶忍冬赶紧扶着他坐到沙发上,一只手托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扶着他的手臂,让他靠稳了才松手。
“怎么烧成这样?”
迟骋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今天训练的时候一直泡在水里,风又大,也许是着凉了。”
叶忍冬看着他烧得发红的眼,让他先坐着别动,随后去了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出来,叠好,轻轻盖在他的额头上。
迟骋被冰凉的触感弄得微微皱了一下眉,似是精神了几分,便看到叶忍冬又去柜子里翻出医药箱,从里面找出退烧药,倒了一杯温水,拿着药片递到他面前。
“先把药吃了。”
迟骋似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连抬手都费劲。
叶忍冬只好把药片递到他嘴边,他低下头,就着她的手把药含进嘴里,湿润的唇吻住了她的掌心,叶忍冬一顿,连忙收回了手,将水递给他,他喝下,喉结滚动了一下,将药咽了下去。
叶忍冬这才把水杯放在茶几上,在他旁边坐下,侧过头看着他,“好一点了吗?”
迟骋闭着眼睛,嘴唇抿着。
“没事,你去休息吧,我自己待着就行。”
叶忍冬看着他这副强撑的样子,指甲掐进掌心,“你这样我怎么安心去休息?要不我去找邻居帮忙,送你去医院吧?”
迟骋闻言,睁开眼看着她,摇了摇头。
“不用,只是发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叶忍冬想了下,便从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递到他面前,“夹上。”
迟骋接过体温计,乖乖夹在腋下。
叶忍冬站起身来,正打算去厨房倒点热水,手腕忽然被握住。
她低头,迟骋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掌心滚烫,带着几分高烧的热度,“别走,坐着陪我一会。”
叶忍冬低头看着他,只觉得他真是别扭。
刚才还让她去休息,现在自己只是走开一下,又让她坐着陪他。
但看迟骋这样病恹恹的样子,她便没有抽回手,在沙发边缘坐下。
半晌,迟骋的身体微微往一边倾斜,脑袋不自觉地靠在了她的头上。
叶忍冬一顿,索性调整了一下姿势,把他放平,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
她算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拿出体温计,举到眼前看了看,38度。
卡在线上,再高一点就是高烧了。
她看着迟骋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的样子,犹豫了一下,便没叫醒他。
她想,先不折腾他了,晚点再看看体温,如果超过38度再送他去医院。
但这时迟骋忽然睁开了眼。
女人娟秀的眉毛微微拧着,注视着手中的体温计,白皙纤细的手指泛着几分淡淡的粉意,他近乎本能一般抓住了她的手。
叶忍冬一冷,垂眸看着他,“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
迟骋的声音沙哑,尽是疲惫,“头疼。”
叶忍冬便放下体温计,伸手摸了摸他额头上的毛巾,已经不那么凉了。
“我去给你把毛巾弄凉一些。”她说着就要起身。
可迟骋的手又紧了紧,不肯松开,“不用。”
叶忍冬只好又坐回去。
迟骋忽然问:“你明天医院有事要忙吗?”
叶忍冬低头看着他,不知道他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就是和程医生一起坐诊,其他倒是没什么。”
迟骋一听,眸光微沉,低声道:“那你要不先去睡吧,我自己歇一晚上就好,免得你明天没办法上班。”
叶忍冬听他说话都有气无力的样子,顿时有些无奈,都已经烧成这样了,还在想她明天上不上班的事。
“我今晚照顾你吧,明天上午请个假,下午再去。”
迟骋盯着她,眼底似有几分错愕,“这样不耽误你的事吗?”
叶忍冬对上他的目光,只觉得疑惑,“你都这样子了,难不成我不管你吗?”
在她的印象里,迟骋一向话不多,可今晚生病了反而话多起来了,操心一些有的没的。
他们是夫妻,又不是仇人,他都病成这样了,她怎么可能不管呢?
迟骋似是心情不错,紧皱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但抓着叶忍冬的手掌心滚烫,像是要把她的皮肤也一并烧热一般。
叶忍冬抽了一下手,没抽动,只好由着他。
“你现在还有力气吗?”她低头问他,“我扶你进房间睡吧,在沙发这里躺着也不是办法,晚上容易着凉。”
迟骋沉默了半晌。
躺在叶忍冬腿上的待遇实在不多见,他其实不舍得离开。
但见她这样担忧自己,烧糊涂了的大脑思考速度也慢了下来,本能地便应道:“好。”
叶忍冬这才终于能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弯下腰,把他从沙发上慢慢扶起来。
迟骋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像是脚下没有站稳,叶忍冬赶紧用力扶住他。
可他的身体比她预想的更沉,她往后踉跄了两步,迟骋失去了重心,整个人朝她压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