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喇嘛忍不住了，踏前一步，怒目圆睁：“狂妄！火焰刀乃我大轮寺不传之秘，岂是你……”
“慧明，退下。”明轮法王抬手制止了那喇嘛，目光深沉地看向杨过，“杨教主，火焰刀确实是我大轮寺镇寺之宝，自古不传外人。还望教主见谅。”
杨过淡然道：“其实本座也不是蛮不讲理之人，这样吧，我们来一场点到为止的比武切磋，如果你们大轮寺能胜过本座一招半式，本座便将我们明教至高无上的护教神功乾坤大挪移赠送给大轮寺，但如果本座胜了你们一招半式，你们便将火焰刀赠送于本座，这门交易，如何？！”
明轮法王心中一震。
乾坤大挪移？！
明教护教神功？！
他久居西域，对武林的事也并非一无所知。
明教的乾坤大挪移，那是与密宗龙象般若功齐名的绝世功法。
传说中练成此功者，可挪移天下劲力，借力打力，妙用无穷。
这样的神功，竟然拿出来做赌注？
老僧微微眯起眼睛，重新打量着马背上那个年轻人。
二十来岁的年纪，眉目清俊，嘴角挂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像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可那双眼睛，漆黑深邃，隐隐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
这不是故作姿态。
他是真的没把大轮寺放在眼里。
“杨教主，”明轮法王双手合十，声音依旧平静，“乾坤大挪移自然是绝世神功，可火焰刀乃我大轮寺历代祖师心血所系，贫僧身为住持，断不敢以祖师遗宝为注。”
杨过淡淡地笑了笑，翻身下马，走到明轮法王面前，负手而立，目光淡淡地看着老僧：
“明轮大师，你说火焰刀是贵寺历代祖师的心血，本座尊重。可你有没有想过，一门武功如果永远藏在一座寺庙里，一代传一代，从不外流，那它终究会变成什么？”
明轮法王微微一怔。
“会变成一座坟。”杨过缓缓说道，“埋的是武功，也是人心。你把它供在藏经阁里，日日焚香礼拜，可它不会因为你拜它就变得更强。你自己说说，一百年前的“大轮明王”鸠摩智，和现在的你，谁的火焰刀更强？”
明轮法王沉默不语。
百年前的‘大轮明王’鸠摩智是他的师祖。
当年鸠摩智在中原失去内力，最终回到大轮寺，成为一代高僧，最终坐化。
“你不说，本座替你说。”杨过负手踱步，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山门前格外清晰，“一百年前的‘大轮明王’鸠摩智的火焰刀，能纵横西域，罕逢敌手。即便是昔日中原武林盛极一时的“降龙伏虎二罗汉”、“北乔峰南慕容”也未必是鸠摩智的对手，可一百年后的今天呢？密宗出了龙象般若功，金刚门出了大力金刚掌，白驼山庄出了蛤蟆功，西域少林出了达摩剑法，中原武学更是日新月异，九阴真经、先天功、玉女心经、弹指神通五绝辈出。而你们的火焰刀，还在原地踏步。”
他顿住脚步，转头看向明轮法王，说道：“一门武功，若不能与天下英雄争锋，不能在一次又一次的交手中磨砺、完善、突破，那它就不是活的武功，是死的文物。大轮寺守着一具尸体，还把它当宝贝，本座都替你们觉得可惜。”
此言一出，大轮寺众僧面色各异。
有人面露怒色，觉得这年轻人狂妄至极。
竟敢当着住持的面贬低大轮寺镇寺之宝。
也有人若有所思，低头不语。
明轮法王闻言，面色依旧平静，但眼中那一抹波澜，却瞒不过杨过的火眼金睛。
杨过趁热打铁道：“明轮大师，本座今日前来，不是来抢，不是来偷，是来换。乾坤大挪移换火焰刀，公平交易，各取所需。你大轮寺得了乾坤大挪移，不出十年，必然涌现出一批高手，届时别说西域，就是中原武林，也有你们一席之地。”
“再说了，本座方才说的是比武切磋，点到为止。你们若赢了，神功双手奉上，本座转头就走，绝不纠缠。你们若输了，也只是把火焰刀借给本座一观，又不是要你们烧了原本。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吧？”
明轮法王闻言，沉吟不语。
这笔买卖，确实稳赚不赔。
他身后的中年喇嘛慧明却又忍不住了，踏前一步，沉声道：“住持，弟子愿意出战，领教一下明教教主的绝世武功！”
“弟子也愿意！”
“弟子也愿意！”
七八个喇嘛纷纷请战，一个个面色涨红，显然被杨过方才那番话激出了火气。
“不得喧哗！”明轮法王回头看了众弟子一眼，叹了口气，转回头来，目光深邃地看着杨过：“杨教主既然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贫僧若再不答应，倒显得敝寺小气了。好，就依杨教主所言，比武切磋，点到为止。若敝寺侥幸胜得一招半式，还望杨教主言而有信，将乾坤大挪移留下。若敝寺败了，火焰刀的秘笈，贫僧亲手奉上。”
杨过嘴角微扬，“没问题。你们大轮寺所有高手一起上吧，本座一个人接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慧明更是暴跳如雷：“狂妄！简直狂妄至极！你当自己是谁？就算你是明教教主，也不……”
“慧明。”明轮法王再次抬手制止了慧明，眸中目光紧紧盯着杨过，像是要从那双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
可他什么也没看出来。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起一丝波澜。
不是刻意压抑，而是真的无所谓。
就好像大轮寺上上下下几十号高手。
在他眼里不过是一阵风，吹过了就散了。
“杨教主，”明轮法王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凝重，“你确定？”
“确定。”杨过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大师如果不相信，大可先出手试探。本座若是接不住你的火焰刀，自然认输，乾坤大挪移照样奉上。”
明轮法王深深地看了杨过一眼，终于缓缓点头：“好。那贫僧就斗胆了。”
他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佛号声落，老僧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变。
先前那股慈眉善目的模样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金色的袈裟无风自动，鼓荡而起。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了。
他双掌缓缓分开，掌心相对，虚抱成圆。
“嗤——！”
一道细微的声响从两掌之间传出。
紧接着，一股灼热的气息以老僧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热度不像火焰那般暴烈。
而是像地底深处的岩浆，沉沉的、闷闷的，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压迫感。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火焰刀。
果然名不虚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