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斯聿！”
梁琮媛下楼后，小跑到沈斯聿面前，唤了他一声。
沈斯聿的身体微微动了动，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她。
月光下，梁琮媛清晰地看到，沈斯聿的额头因为疼痛而泛起细密的汗珠，嘴唇也被他咬得毫无血色。
梁琮媛的心跟着紧了紧。
“我送你去医院。”
她说完，不等沈斯聿反应，拿起手机叫了个车，然后微微弯下腰，将沈斯聿的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扛着他往路边走。
*
“你是饿太久了，胃痉挛，给你开盒护胃的药，还有葡萄糖，打个点滴再回家。回去按时吃饭，女朋友给他做一些软烂好消化的食物。”
医生在电脑上敲着什么，看了看沈斯聿，又看了眼梁琮媛。
听到那声“女朋友”，梁琮媛下意识就想否认，可低头看了看痛到脸色惨白的沈斯聿，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现在最重要的是沈斯聿的身体，她要是再去管医生的这个“小误会”，倒显得她小家子气了。
“好的，谢谢医生。”
梁琮媛朝医生点了点头，扶着沈斯聿去点滴室。
沈斯聿大概是累了一天，护士来扎完针后，就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
沈斯聿有两瓶点滴需要挂，中途需要换药，得有人看着。
梁琮媛不敢睡，抬头看着他头顶挂着的两袋药，一点一点数着时间。
数着数着，她的目光下移，最终停在沈斯聿的脸上。
顾清辞打他的那两拳，红印还没完全消下去，淡淡地留在脸上。
他昨晚似乎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让他整个人多了几分疲惫感。
梁琮媛的手不由自主地抚上沈斯聿的脸。
就是这张脸，让她爱了四年，恨了三年。
她以为他们永远不会再见面了，可命运给她开了个玩笑，他们又重新纠缠在一起。
这段时间，她一次次想要逃离，他一次次紧紧追着她。
若说沈斯聿是想重归于好，可他手上和别人的订婚戒指是真的，他亲自布局让她黑料缠身也是真的。
她很想知道沈斯聿现在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却又不敢真的问他。
如果他恨她，她可以接受。
如果他对她还有爱，他们之间隔着太多太多，这辈子没办法在一起，知道这个，也只是徒增难过。
她倒是宁愿他恨她，自己也好不再有留恋和期望。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梁琮媛猛地回过神，触电般地收回手。
食指却被沈斯聿紧紧抓住。
梁琮媛不知道他是何时醒的，此刻和他对视上，只见沈斯聿的眼里有许多她看不懂的情绪。
接近深夜，点滴室里没有别人，只有他们两个。
四周安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沈斯聿张了张嘴，想要将心底的问题问出来，可话到嘴边，变成了一句“谢谢。”
面对梁琮媛时，他总是会有退缩、有害怕的感觉。
他害怕自己问出口，得到让自己伤心难过的回答。
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也好保留这片刻的温情。
不知是夜晚的氛围作祟，还是沈斯聿眼底的真挚动人，梁琮媛听到这一声“谢谢”后，心里像是凹陷了一块，她转过头，不再看沈斯聿，语气却不由自主地软了几分：“还有一瓶点滴没挂，你再睡会，我去让护士来换水。”
沈斯聿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听到梁琮媛去而复返的脚步声，听到护士帮他换水的声音，还听到护士和梁琮媛说话的声音。
“你男朋友长得真帅。”
沈斯聿闭着眼，看不见梁琮媛的表情，但他没听到梁琮媛的反驳。
想起方才看医生时，梁琮媛也没有反驳医生那句“女朋友”，沈斯聿的心动了动。
他突然有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如果这样的温情可以持续，他宁愿胃疼一辈子。
*
等沈斯聿挂完水，已经是凌晨两点。
夜深人静，只剩路灯下的小飞虫还在光下徘徊。
两瓶点滴输下去，沈斯聿的脸上已经有些气色，只是嘴唇依旧没什么血色。
看着对方虚弱的样子，梁琮媛叹了口气，在心里说服自己：再照顾他一次，今夜一过，他们就再没有关系了。
她将沈斯聿带回家。
桥暖还在熟睡，梁琮媛轻轻走到桥暖房间门口，将桥暖房间的门关上，然后转头对沈斯聿说：“浴室在你右手边，沙发有点小，你今晚就将就一下吧。”
沈斯聿点点头，接过梁琮媛递来的干净毛巾和睡袍，转身进了浴室。
出来时，梁琮媛已经在卧室睡着了。
沈斯聿轻声关了灯，躺在沙发上。
梁琮媛提前替他准备好了被子。
他身上的睡袍似乎也是梁琮媛的，有些小，上面还残留着梁琮媛常用的洗衣液的香气。
不知是太累了，还是那熟悉的馨香让沈斯聿感到安稳，他躺在沙发上，没一会便睡着了。
*
梁琮媛其实是装睡。
她卧室的门没关，和客厅离得很近，家里静悄悄的，她能清楚地听到沈斯聿的呼吸声。
等沈斯聿睡着后，梁琮媛起身从卧室走了出来。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沈斯聿的脸上，梁琮媛看着沈斯聿的睡颜，想到了医生说的那句话。
“最近要吃点软烂好消化的食物。”
她睡不着，索性去厨房熬粥。
冰箱的冷冻层还有她上次回沪市买的虾，梁琮媛从冰箱里拿出来，解冻。
她这些年在外拍戏，很少做饭，连熬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梁琮媛学着当年沈斯聿给她熬粥的样子，一步步操作。
等忙完，天边竟然已经泛起鱼肚白。
身后传来脚步声，桥暖睡眼惺忪地站在她身后，指了指外面，轻声问：“姐，是他吗？”
梁琮媛张了张嘴准备和妹妹解释，桥暖摆摆手打住了她：“姐，别把他吵醒。”
梁琮媛一愣，点了点头，将刚熬好的粥盛进保温桶后，放在了客厅的餐桌上。
然后给沈斯聿留下一张纸条。
【早饭在桌上，睡醒可以吃，新的洗漱用品都在浴室。】
做完这一切，桥暖拉着她出门。
刚关上门，桥暖就忍不住道：“姐，其实昨天他跟了我们一路，你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