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法则继续攀升。四成。五成。六成……
陈林闭上眼，发现自己仿佛能够感知到那条传说中的命运长河。
那是一条无边无际、无始无终的河流，由无数生灵的命运交织而成。
每一朵浪花都是一个生命，每一道波纹都是一次选择，每一处旋涡都是一场劫难。
而他，仿佛可以踏入那条长河，随意拨动他人的命运轨迹——让成功者失败，让失败者成功；让生者死，让死者生；让相爱者分离，让陌路者相逢。
他可以在别人人生的转折点上轻轻一推，便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这种感觉，如同高高在上的仙神，俯瞰万界，看众生挣扎、拼搏、死亡，而自己超然物外，不为所动。
但陈林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命运长河，他进得去，却未必出得来。
随意操纵他人命运，最终必然被命运反噬。
那些自以为可以掌控命运的人，最终都成了命运的奴隶。
他睁开眼，目光清明。
七成。
八成。
九成……
命运法则还在攀升，速度没有丝毫减缓。
大圆满。
命运法则，终于大圆满。
陈林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体内那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终于稳定下来。
与此同时，他储物戒指中的资源也在快速消耗。
那些从各方势力收集来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此刻都在被命运法则的凝聚所吞噬。
资源消耗的速度，快得惊人。但陈林不在意。
值了。
下一刻，他周身光芒大盛。
命运法身，毫不犹豫地凝聚而出。
那是一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通体透明，仿佛由无数命运丝线编织而成。
法身立于他身后，双目微闭，双手结印，周身流转着玄妙的命运之力。
法身一成，陈林便感觉自己对命运法则的掌控又深了一层。不再是单纯的“感悟”，而是真正的“掌控”。
他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命运——不是操纵，不是改变，而是“影响”。
在命运的洪流中，轻轻拨动一丝丝线，让结果朝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偏移一丝。
诸天烘炉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变化。
炉身之上，又多了一枚道纹。那是一枚形如命运之轮的道纹，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带动着烘炉中的道火跳动。
一百零八道法则，一百零八枚道纹，此刻终于齐聚。
诸天烘炉，圆满。
而内景世界，也更加充实了。
那一百零八道法则交织而成的世界，此刻变得更加真实、更加稳固。
山川河流有了灵性，日月星辰有了规律，风云雷电有了节奏。
这个世界，不再是修士体内的虚影，而是一个真正的、独立的、自成一体的世界。
陈林曾在内景世界中放入过生气。
那些从各处收集的灵性，那些天地间游离的生灵之气，都被他投入内景世界中。
如今，这些生气已经演化出了真正的生灵——虽然修为不高，虽然灵智未开，但它们是真真正正的生命，有血有肉，有生有死。
灵气也不是问题。
陈林曾将一条完整的灵脉投入内景世界中，那条灵脉如今已与内景世界融为一体，源源不断地产生灵气，滋养着这片新生的大地。
陈林感知着内景世界的一切，心中忽然浮现出一个念头。
内景世界，似乎和诸天烘炉有某种联系。
不是功能上的联系，不是法则上的联系，而是更加本质的、更加深层的联系。
两者仿佛本为一体，只是被人为分开了。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将它们重新联系起来，也不知道联系起来后会有什么变化。
他摇摇头，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内景世界，如今已是真真正正的世界了。
不再是雏形，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存在的、可以容纳生灵的世界。
陈林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按道理，内景世界是没有上限的。
天地大尊这个境界，本质上也没有上限——只要你的内景世界一直在变强、一直在变大，你的实力就会一直提升。
没有瓶颈，没有极限，只有无尽的积累。
但为什么很少有人这么做？
因为内景世界在修士体内。
修士的身躯有限，神魂有限，承载能力有限。
内景世界越大，对修士的负担就越重。
当内景世界大到一定程度，修士的身躯便会承受不住，轻则内景崩溃，重则身死道消。
除非……修士变得更大。
不是体型，而是本质。
让自身的存在变得更加庞大，让自身的身躯能够承载更大的世界。
或者，将内景世界放在体外。
陈林想到劫境修士的路。
劫域从三尺开始，不断扩张，从内到外，最终与外界融为一体。既然如此，他为何不能走同样的路？
让内景世界从体内搬到体外，让它在真实世界中扩张、成长、吞噬其他世界。
而他，作为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便是这个世界的神。
世界越强，他便越强；世界越大，他便越大。
这不是修炼，这是“经营”
这是他从劫境修士那里想到的办法。
但这条路，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很难评估力量。
世界吸收会越来越强，越来越大的世界，会带来越来越强的力量。
这个力量的增长是没有上限的，也是不可预测的。
什么时候是个界限？谁也不知道。
而且，这条路不可复制。
如果有一天，他将体外的世界吞噬了整个混沌呢？
到那时，他便是混沌本身，便是万物的源头，便是一切的主宰。
将内景世界放置在外，而自己创造了内景世界，本质就是神。
但如果别人也走这条路，也吞噬世界……会不会有一天，两个体外的世界碰撞？
会不会有一个世界吞噬另一个世界？
陈林摇了摇头，心中纠结无比。
到底走哪条路？
是传统的本源道种之路，还是这条前所未有的体外世界之路？
他沉默良久，最终将这个问题暂时压下。
管他的，先融道吧。
一百零八道法则齐聚，诸天烘炉大圆满，内景世界已成真实世界。一切准备就绪，只差最后一步。
陈林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心中毫不犹豫地默念：
“开启融道功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