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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包

  点卯哨吹第一声沈烈就听出今儿活单韩老卒念得比昨儿短半成。

  “沈烈。”

  “在。”

  “今儿不码空筐。”

  沈烈眼神压住。

  “伙棚后头切草料。”

  伙棚后头切草料的那一处位置背着粮仓西墙根。

  但伙棚后头切草料那一处朝东压一拐过去能正对着掌队屋正门外那一段石路。

  掌队屋正门外那一段石路是掌队屋朝伙房和屋檐下书记之间走人会走的那一段。

  “嗯。”

  “瘦脸。”

  “在。”

  “仍守鞭。”

  “嗯。”

  “矮个。”

  “在。”

  “今儿仍后院老灶劈柴。”

  “嗯。”

  “许三狗。”

  “在。”

  “扫沟。”

  “嗯。”

  队散。

  许三狗走出半段,从沈烈身边过的时候压声。

  “烈哥。”

  “嗯。”

  “他们今儿没把咱仨再调开。”

  “嗯。”

  “跟昨儿同。”

  “跟昨儿同说明昨儿那一头收完了今儿不怕你看。”

  “嗯。”

  沈烈压声。

  “你今儿扫沟听窄道里头后晌还走不走。”

  “嗯。”

  “走的话脚步是来时长还是走时长。”

  “嗯。”

  “来时长是塞。走时长是取。”

  “嗯。”

  许三狗点了一下头。

  沈烈朝伙棚后头那一处走。

  到。切草料的木墩压在伙棚后墙东南头那一拐。木墩朝东压一拐过去掌队屋正门外那一段石路一线压在视线里。

  沈烈把柴刀压在膝盖上磨第一遍。

  巳时一刻。

  掌队屋正门没开。

  巳时一刻过半。

  没开。

  巳时末。

  没开。

  午时哨吹一声。

  午时哨过半屋檐下书记从屋檐下出来手里头压着一块木牌。

  是昨儿那一块。

  侧面有半行小字。

  书记走过校场往掌队屋那一头去。

  走到掌队屋正门外两步停一息把木牌侧面朝门压了一下。

  掌队屋正门里头响了一声闩。

  掌队屋正门外推半下开了一线。

  掌队屋正门里头那个人朝外迈出半步。

  沈烈把柴刀压在木墩上压了第二遍。

  迈出半步的人身上压着一件外袍。

  外袍是深青布。

  外袍底下露出一截。

  底下那一截是青布。

  青布袖口压得稳。

  是昨儿那一截。

  掌那一档今儿从屋里出来了。

  掌那一档在掌队屋正门外站住接书记手里头那块木牌。

  接的时候掌那一档右手伸出。

  右手袖口压外袍下沿压了一线。

  压外袍下沿那一线沈烈第一次看清。

  右手手腕外侧有一道横走的旧伤痕。

  旧伤痕走向偏外朝上。

  偏外朝上是被人从右手那一头抡过来的鞭打出来的旧痕。

  抡鞭的那一只手是右手。

  抡鞭右手从右手那一头走是窄脸老卒右手抡鞭的习惯。

  短褂人左肩有从肩到背的斜走旧鞭印按得顺,沈烈那一日在矮个回报里听出过。短褂人那条印是窄脸右手抡鞭打的。

  掌那一档右手手腕外侧那一道也是窄脸右手抡鞭打的。

  掌那一档和短褂人身上都有窄脸老卒抡鞭打过的旧痕。

  掌那一档曾经挨过窄脸老卒的鞭。

  挨过窄脸老卒鞭的人坐进了掌队屋里头收新货。

  掌那一档接了木牌。

  接完木牌掌那一档把右手往腰带左侧压了一下。

  压腰带左侧是刘保头白天压怀里芝麻油纸包同位。

  也是短褂人接货时左手压腰带左侧同位。

  三个人压的是同一处。

  刘保头白天走营外。短褂人辰时末出东小门。掌那一档坐窗里头收。

  三个人押腰带左侧压得一样稳。

  是同一种手势。

  是从同一位师傅手里头练出来的手势。

  掌那一档把木牌往外袍内层压了一下退回掌队屋正门里头。

  闩响了一声。

  掌队屋正门合上。

  书记退回屋檐下。

  沈烈把柴刀压在木墩上压了第三遍。

  午时哨过半之后切草料的木墩边日头压偏半成。

  沈烈右手按在皮甲内层贴肋骨第三根。

  封边凉着。

  凉着隔一隔。

  不显字。

  兵录今儿不显字也是给沈烈的字。

  替他把今儿看见的这一道压稳一夜。

  未时哨过半瘦脸借搁鞭从校场东头那一头朝伙棚后头绕过来。

  借搁鞭压声。

  “烈哥。”

  “嗯。”

  “窄脸今儿回校场东头了。”

  “嗯。”

  “早晌没回。后晌回了。”

  “后晌哪一刻。”

  “午时哨过半之后。”

  午时哨过半之后是掌那一档接完木牌退回屋里之后。

  “嗯。”

  “窄脸回校场东头之后人就站住了。”

  “嗯。”

  “跟前一日没站住时同一处。”

  “嗯。”

  瘦脸压声再低半成。

  “烈哥窄脸右手按了一下腰侧的短鞭。”

  “按了一下。”

  “按完之后右手手腕往外翻了一下。”

  “往外翻。”

  “往外翻像在亮一下。”

  “亮给谁。”

  “校场东头外那一头掌队屋正门方向。”

  窄脸窗外翻手腕亮给掌队屋正门方向。

  亮的是窄脸右手那一只抡鞭的手。

  是亮给掌那一档看的。

  亮的是“我还在”。

  亮“我还在”给一个曾经挨过自己鞭的人。

  “嗯。”

  瘦脸走了。

  收活前许三狗从沟里那一头过来。

  借收扫把的姿势压声。

  “烈哥。”

  “嗯。”

  “窄道今儿后晌走了。”

  “几回。”

  “一回。”

  “来时长还是走时长。”

  “走时长。”

  “走时长是取。”

  “嗯。”

  “跟昨儿是塞,今儿是取。”

  “嗯。”

  “石板缝里又空了。”

  “嗯。”

  许三狗压声再低半成。

  “烈哥那个人走的时候没停。一回都没停。”

  “没停。”

  “跟前两回都不一样。”

  “前两回有停。今儿没停。”

  “嗯。”

  “没停说明他今儿熟了。”

  许三狗走了。

  回棚。

  矮个、瘦脸陆续进。

  沈烈坐在铺位上。

  右手按在皮甲内层贴肋骨第三根。

  封边凉着。

  凉着没热半下。

  凉着替他把掌那一档右手手腕外侧那一道横走旧痕压实一夜。

  明日要让瘦脸今儿借送水绕校场东头看窄脸右手手腕外侧有没有同一道横走旧痕。如果有,窄脸自己也挨过这种鞭。挨这种鞭的人是另一只手抡鞭打出来的。能抡鞭打到掌那一档手腕外侧、短褂人左肩、窄脸自己手腕外侧的那一只手,是这三个人共同的上头。

  那一只手在三个人身上头都留过印。

  那一只手沈烈今儿一日还没看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