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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狗塑F1赛车手那个冷冰的新闻官20

  赫苏斯回到了房间,几乎脱力地躺倒在了床上。

  一股很深的疲惫很快吞噬了他,让他沉入了梦中。

  然而那个人在睡梦中也没有将他放过。

  梦里安久站在他面前,脸上的表情比他见过任何时候都要冷淡。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抬起了一只高跟鞋,鞋尖精准地踹向他心口。

  赫苏斯惊醒过来。

  天色已经彻底暗下,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在这片昏暗中,他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直到呼吸终于平静,他抬起手愤怒地捶了一下枕头。

  凭什么现实里不好过,梦里也不让他好过。

  他当时为什么要走?

  他就应该抓住她,然后质问她究竟是什么意思!

  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怂的,赫苏斯质问自己,慢慢来还真把你的性子磨平了?

  他得让她知道,就算是一条狗,他也是一只会咬人的疯狗!

  至少得把最后一个吻拿走,那是她欠他的!

  想着想着,赫苏斯又势在必得起来。

  他从床上站了起来,去盥洗室洗了把脸。

  刚走回床边,就看到随手扔在床头的电话响了,屏幕上亮起的名字让他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是安久。

  他拿起手机,发现已经有几个来自她的未接电话了。

  打这么多干什么,他心中蕴含的火气莫名其妙地消除一些。

  赫苏斯深吸一口气,接起来,冷冷道:“有事?”

  “来吃饭,还是中午的那家。”

  对面的声音平静,就像中午一切的不愉快都没发生过一样。

  “为什么?”他气笑,“你在命令我?”

  “这家餐厅十点半打烊。”

  安久继续说,“我会等你到这个点,来不来随你,当然,如果你仍然想耍我,这确实是个很好的机会。”

  “……”赫苏斯咬住了后牙,他的眼中几乎一瞬间升腾出一股热气。

  他又气又恼。

  气的是,他今天根本就没有耍她,他甚至是迫不及待地的去找她吃饭的,这样的话让他感到委屈。

  恼的是,他知道自己会去的,她好像吃准了这点一样。

  “那你就等着吧!”赫苏斯对着电话喊了一声,怎么听都是虚张声势的败犬在狂吠。

  对面挂断了电话。

  赫苏斯摔了电话,抓起外套出了门。

  ……

  天空中下起了小雨。

  细细的雨丝从天上落下来,把路灯的光晕染成一团一团模糊的黄色。

  赫苏斯毫不在意,或者说他根本没有精力在意。

  一路上他在想,见到安久之后第一句说什么。

  是冷着脸跟她摊牌,告诉她一切自己都听见了,你到底想怎样。

  还是直接不说,装作自己也是毫不在意,把最后一个吻拿到手,告诉她我们两清了。

  不管是哪一种开场白,一定要足够冷漠和足够决绝才行。

  餐厅离他们住的酒店并不算太远,步行了十几分钟,赫苏斯看到了门口……

  以及门口的那道身影。

  安久就这么站在门口,餐厅的门口并没有房檐伸出,她没有伞,站在细细的雨丝之中显得单薄极了。

  她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看见他走过来,甚至还抬起手朝他挥了挥。

  别挥了。

  赫苏斯看着她的样子,心里那座好不容易垒起来的愤怒堡垒,一瞬间全塌了。

  他跑过去,然后他把外套扯下来,劈头盖脸地丢在了她脑袋上。

  “你是不是有问题?”他的声音带着克制不住的怒意。

  他的质问接二连三跟过来:“下雨不知道进去等吗?站在外面淋雨,你是在装可怜吗?”

  安久被他的外套罩住了半张脸,她微微掀开一点,抬头看向他。

  “那么,你会为此感到心疼吗?”她问。

  赫苏斯心头一跳:“你在说……”

  他把话咽了回去,疑心又是她逗小狗的某种把戏,赫苏斯冷哼一声,别开脸,“我不会。”

  安久的眼神肉眼可见的黯淡了一些。

  她把外套从头上摘下,递回给他,转过身往里走,“走吧,吃饭。”

  赫苏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他想开口叫住她,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餐厅里的灯光呈暖色调。

  随意一瞥看到许多熟悉的文字,赫苏斯这才意识到这似乎是一家西班牙餐厅。

  可能是安久订了位的缘故。

  领班带着他们绕过几张空桌,径直走向了角落里一张靠窗的餐桌。

  赫苏斯一眼就注意到这张桌子的不同。

  桌上的花瓶里插着一支银色玫瑰,而且别的桌子上只是普通的花卉。

  两人相对坐下,玫瑰在他们之间安静地开着。

  赫苏斯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玫瑰喷漆,而是一支银质的玫瑰工艺品。

  一个侍者很快走过来,微微弯腰,在安久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赫苏斯听不清内容,只看见安久听完之后,几乎没有犹豫地摇了摇头。

  侍者点点头,退下了。

  之后就一切如常。

  侍者上来点餐,撤走多余的餐具,倒酒,上菜。

  除了他们两个,直到走人,他们俩之间都没有说过任何一句话。

  出了餐厅,雨已经不再下了,安久扭头问他:“回酒店?”

  赫苏斯终于受不了了。

  他冷笑一声,抬起手,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不,”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压抑了整整一顿饭的焦躁,“跟我走。”

  他走得很快,步子又大又急。

  安久被他拽着,踉跄了一下才跟上他的节奏。

  实际上赫苏斯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对蒙特利尔他一窍不通,他只是抓着她,漫无目的地走,走过潮湿的街道,跃过积着雨水的路面。

  如果这一刻能永远不要结束。

  “去哪儿?”

  但是不解风情的人始终不解风情,“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很远了。”

  身后的人出声询问,赫苏斯便停下了脚步。

  他抬头,忽然发现眼前竟然有座摩天轮。

  “啊,走到老港来了。”身后的人又说。

  夜里的摩天轮亮着灯,一圈一圈地转着,巨大而沉默。

  观光舱升到最高处又落下来,落下来又升上去,循环往复,不知疲倦。

  赫苏斯忽然想起一个传说。

  彼此真心相爱的情侣,在摩天轮升到最顶端时接吻,就会获得永恒的幸福的传说。

  很蠢的传说,非常非常蠢的传说。

  “就在这里吧。”赫苏斯说,“第三个吻,就在这里。”

  好在他们并不相爱,也不是情侣。

  所以他停在这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