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糖看着赵平潇平静的神态，他和沈绘坐的距离有些远。
两人没什么视线上的交流。
常琨喝的最多，他有丝醉意，“你们说，现在怎么玩什么都比大学那会儿憋屈，我还真没看出来赵秉月是那样的女人，表面冷冷淡淡，我上个厕所她都要管。”
真的很烦。
沈绘突然开口，“那是因为你老婆在乎你，她要是对你不闻不问，你觉得那还是夫妻吗？”
常琨笑了笑，“你们女人的占有欲总是莫名其妙，还自以为痴心感动，你要是真那么重感情，平潇的老婆还轮得到别人来做？”
作为“别人”的宋糖，是打心底里讨厌常琨，他在无差别攻击在场的两位女士，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赵平潇审视的目光盯着常琨微冷的表情，“喝多了可以把嘴闭上睡觉。”
常琨把身上的方毯一丢，站起身，目光却是看着宋糖，“平潇，我早就告诉你。这种小白花的女人哄起男人来，那是一套又一套。”
常琨对宋糖这种类型的女孩，有一视同仁的敌意。
“你自己遇人不淑别一竿子打翻一船人。”赵平潇没理会他发酒疯的愤懑，常琨是被唯一的初恋扎得太狠了，看谁都像渣女。
宋糖因为赵平潇的维护心里有一丝暖意。
她握住他撑在身边的大掌，挠了挠他的手心，赵平潇的视线落在两人的手掌上，唇边微微一动，反握住她。
沈绘察觉到两人之间的小动作，移开视线，落在酒杯里的红色里，她一饮而尽。
察觉到赵平潇对宋糖的那点不同。
像是把她的心撕了个大口子。
她今晚不该来的，可是越靠近赵平潇她越不受控制地被吸引。
她和他的境地完全反了过来。
沈绘口中的葡萄酒越发地苦涩。
散场。
赵平潇把常琨堵在车库旁边，点了根烟，手里把玩着宋糖买的打火机，“婚姻要是不顺心，回去让赵秉月抽你一顿，别再让我听到你对她阴阳怪气。”
常琨唇边那点儿痞气加深，“呦，哪个她？”
他心里门清，再次感叹这种小白花的女人杀伤力真是强，赵平潇心如磐石，也给撬动了三分。
“得，哪敢真欺负你老婆。”常琨摘了烟，“走了，江河送我们，搂着你老婆过日子吧。”
常琨还以为今晚能看见什么大型修罗场，结果让他失望了。
他有些好奇赵平潇自己到底知不知道，那天宋糖喊他吃麻辣兔子，他把人留在书房的炫耀有多明显？
常琨坐到车上，张江河副驾上是沈绘。
张江河骂他，“你今晚耍酒疯的，逮谁攻击谁，内分泌失调了？”
张江河这话是故意说给沈绘听的，让她别因为常琨的话吃心。
常琨笑笑，“我是喝多了点，有人没怎么喝，就已经醉了。”
沈绘不知道怎么地，一下子听出来他的暗示。
赵平潇和宋糖，好像有些不一样了。
他今晚的目光没有在自己身上停留片刻，常琨一说宋糖回来了，他手机都没带，立刻去楼上喊人。
“你再拿你那个小明星前女友说事，就太不男人了啊，丢死个人呢，一个女人甩了你，你记仇记到棺材里啊？冤有头债有主，别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常琨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上，宋糖无辜吗？
脸挺无辜。
。
宋糖接到了家教面试的通知，她挂了电话躺到床上，赵平潇在办公桌那里看电脑。
“常琨是不是对我有很大敌意？”宋糖没忍住问，“总感觉他有些恨女呢。”
“他不是恨女，只是讨厌每一个跟他前女友有相似之处的女人。”
不管是性格，还是长相，哪怕发型，都能勾引起他死去的回忆。
宋糖心想，那自己可真够倒霉的。
“嗯，老公，我找了份家教的兼职，7--9点，往后可能会来晚一些，跟你提前打个招呼。”
赵平潇觉得挺好，她有她自己的价值，如果一直围着他打转，他迟早会厌烦。
可后来他才觉得，宋糖围着他打转才是挺好的。
“注意安全，车子三天后我带你去提。”他淡淡嘱咐。
赵平潇处理完拆迁案的资料，这场案子不只是住户赔偿款的多少，政治掺和也不浅。
宋糖下床，走到他身边，“最近你在忙什么？”
有时候她都睡了一阵，他还在书房忙。
“处理一个拆迁案。”赵平潇摘掉眼镜，“还有很多资料要准备。”
“你好忙。”宋糖在想，她们之间从来没有过正儿八经的约会。
“嗯，等你忙完了，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赵平潇把她摁坐在自己腿上，“打什么算盘呢？”
宋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你好歹给我买了车……”
赵平潇的手探进她的领口，“应该的。”
他注视着她迅速变红的耳垂，大掌用了些力气，惹来她慌张的制止。
“好像真的大了点，最近文胸换尺码了吗？”他凑到她耳边轻吻了一下。
按摩总有点用，他问完这句话，轻易感受到宋糖全身在发烫。
宋糖明天还要上班，没时间陪他闹，她抽出来他的手，“你又胡说八道呢。”
赵平潇轻拍了拍她的屁股示意她起身，“我忙完再喂你。”
宋糖红着脸瞪他一眼，“赵平潇。”
她红着脸颊，抿唇，眼里有笑有羞。
赵平潇凝视这个表情片刻，合上电脑，起身解衬衫扣子，“嗯，那先喂你。”
宋糖躺床上拉被子盖过头，这人说话从来不觉得羞耻吗？
。
宋糖提了车，赵平潇抽时间带她去郊区跑了两天练习，她才敢正式上路。
宋糖简兼职的这户人家姓常，夫妻都是大忙人，女主人在国外，男主人忙公司。
保姆在家带孩子，小朋友8岁，性格很健谈，说话头头是道，很有教养。
宋糖问询他几句简单的介绍都不会。
她有些头疼，他的日语底子很差，不管是发音还是拼字。
他注意力有些不集中，跟宋糖聊天，“我爸爸妈妈都不在家，我叔叔也结婚了，以后更没人陪我玩了。”
他很喜欢自己叔叔，向宋糖安利，“我叔叔可帅了，酷的很，他赛车可牛了，我跟爸爸之前去比赛现场给他加过油呢。”
他想了想，自信满满，“回头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宋糖觉得小孩子喜欢一个人是最不掩饰的，他的叔叔应该很疼爱他。
宋糖先从最基础的音标教他。
两人一起下楼的时候，宋糖先看见一头耀眼的黄发。
常琨递了箱子给阿姨当食材，他下午出海钓的鳕鱼。
宋糖想了想，这家主人公姓常，也不奇怪。
“叔叔！”小朋友跑过去，整个人兴奋起来，“今天战利品几条？”
常琨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呦，今天家里有客人？”
“我来这里兼职日语家教。”宋糖大大方方地解释。
“日语……”常琨痞着笑拨了拨耳朵，又问小家伙，“学得怎么样？”
“嗯，还好啦，我挺喜欢糖糖老师。”
宋糖也有些意外孩子会这么称呼自己。
常琨笑眯了眼，“糖糖老师，留下一起吃晚饭吧？”
宋糖讨厌他，躲他都来不及，“不了。”
“你怎么来的？我送你？”常琨慢悠悠走到她身边，“我刚跟平潇喝了茶分开，他去跑案子，这个时间应该没回家，你可以在这儿先吃点。”
宋糖觉得这人有神经病，又针对她，又找着话跟自己聊，他想干什么？
“不用了。”宋糖退了两步，“我开车来的，自己能回去。”
常琨伸手拦了拦她，“着什么急，等会儿我哥回来，五个大活人在这儿，我能吃了你？”
这话说得让宋糖觉得他真是个十足的无赖，“我在吃饭不合适，我只是个兼职的家教，到点走人才是我该做的。”
常琨拨了拨头发，“我那天喝了点酒，胡说八道了，你赏个脸吃顿夜宵，当我道歉了行不行？”
主要是赵平潇挺护着这丫头，他自己确实把关系搞得有点僵，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都是亲戚呢。
宋糖执拗要走，常琨实在拦不住她，也就没太强硬。
宋糖离开常家，鼻腔里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她以为常琨只是凑巧来。
没想到，第二天。
他又来了，7点多，她刚开始补课的时候，身边还跟着赵平潇。
宋糖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来了呀？”
“你在这兼职，挺巧。”
很明显是常琨告诉他的。
“今晚赏个脸吃饭吧，糖糖老师？”常琨搭着赵平潇的肩膀，还是那幅不着调的笑脸。
糖糖。
赵平潇压了压眉头，看常琨的眼神犀利了些。
宋糖想起来精英冷漠的赵秉月，总觉得这两个人一点也不般配。
尤其是他那头黄毛。
饭桌上，小朋友有专属的区域用餐。
常琨调笑赵平潇，“我说平潇，你虐待媳妇儿？至于让人白天上班晚上带毛孩子？”
“这是她的工作。”赵平潇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这样一天连轴转有些累吧？”常琨的眼睛没离开过宋糖的筷子，注意到她多夹了哪道菜，把盘子换到她跟前，“别客气，跟自己家一样。”
宋糖和赵平潇对视了一眼，常琨是不是有毛病，她都怕那盘菜里他给放毒了。
赵平潇唇边噙了点冷意，“你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他回得晚，你那个案子找他也没用。他跟政府那边搭不上话，你不如找赵秉月，欠她个人情也没什么，她还想着能用你，也不会不帮你。”
常家在官场没有人，略逊赵家一头。
宋糖听得迷迷糊糊，赵平肖为了这个案子已经忙了好久好久了，看来的确是非常棘手，连经常发信息骚扰她的周兰，这阵子都安分了许多。
听常琨说要扯到政府官员上的事，宋糖有些担心，顿时什么都吃不下去了。
吃完饭，赵平潇让宋糖去她自己的车上等着他一起回去。
饭桌上只剩下常琨和赵平潇。
他掏出银色打火机点了根烟，目光幽沉压抑，直直地看着常琨，默默地抽烟。
常琨被他的眼神看得有些心虚，“这怎么了？”
赵平潇知道常琨爱玩儿，他看上一个人最先做出的就是矛盾反应。
“常琨，别忘了你结婚了。”赵平潇没点破他对宋糖的态度。
常琨笑笑，“你想多了。”
“我想什么想多了？”赵平潇的犀利像一枚钉子。
常琨用舌头顶了顶脸腮，“我跟赵秉月没有感情。”
“你想跟谁有感情？”赵平潇从他驴唇不对马嘴的回答里摸出了真相。
“你不会以为我对宋糖有什么想法吧？”常琨像是很无语地笑了，“我脑子……”
“我说什么了？”赵平潇凉凉地打断他。
常琨嘴唇动了动，也摸了支烟点燃。
“喊我来吃这顿饭就是来试探我对宋糖的底线在哪？”赵平潇太了解常琨了。
他历来看上哪个女人，总是反其道行之。
“你不是跟她也没感情吗？”
“所以你就可以肖想她？”赵平潇指间夹着烟，如果对面的人不是常琨，他已经把烟头摁对方脸上了，“你的底线烂到哪里了？”
他把烟头摁烟灰缸里，起身离开。
常琨觉得没意思，他以为赵平潇要过一阵才能察觉。
看来他对宋糖的默默关注不比当初对沈绘的少。
赵平潇敲下宋糖的车窗，“这份工作一定要做吗？”
“挺合适的，小朋友挺省心听话，这样的学生很难得。”宋糖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怎么黑着一张脸出来。
“要教多久？”
“看孩子需要的程序阶段。”
赵平潇很想说换一家。
但他不能替宋糖做选择，一想到常琨对她有别的心思，哪怕他不爱宋糖，他也忍受不了常琨对她一丝一毫的歪心思。
赵平潇只说，“我建议你尽快换一家。”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上了自己的车。
宋糖不明所以，他是觉得熟人之间，她做家教丢脸吗？
宋糖一路心情低落地开回家，赵平潇的车不在，他没回来。
她洗漱完毕躺床上，想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赵平潇怎么改了态度。
陈景元在支付宝又给她发了消息。